纪临夜瞳孔一缩，抓着扶手的手指太过用力，已经微微泛白。

什么叫人为干预？

纪临夜站起身走到阎王面前，阎王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按着陈奕的头，像是在感受什么。

渐渐的，他的迟疑转为坚定，看着纪临夜认真道：“有人插手了他的转化，他身上的恶意是强行逼出来的。”

这话刚说完，阎王又自我否定起来：“不应该啊，恶鬼没有能力逼迫别的鬼魂产生恶意，不然地府不是乱套了？”

纪临夜一怔，他下意识喃喃道：“恶鬼不能逼迫鬼魂，那么人类呢？”

阎王骤然抬头看向他，两鬼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流逝的岁月中隐藏的真相渐渐浮出。

纪临夜在初见陈奕的时候看过他的走马灯，走马灯上的最后一幕，是陈奕溺死在了河里，被他的弟弟陈杰亲手推下去的。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陈奕也刻意避开这些，这个细节理所当然地被忘记。

可刚刚纪临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溺亡的话，尸体会呈现不同程度的浮肿，可以说死后灵魂的形态是相当丑陋的，不可能维持现在的样子。

他当时先入为主，陈奕走马灯的最后一幕就是在河里，他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溺亡。

那么如果不是呢？

这个结果想要成立，还差关键的一步：那就是真的有恶鬼，能在阎王的管理下前往现世，还能在那么多人类中刚好选择了陈奕。

阎王的脸色更黑了，一旁的富贵死死捏着拳头，就连旺财也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偷偷瞄着阎王的神色。

纪临夜看到这一幕心下了然，他近乎确信地开口道：“是之前富贵提过的，十三区暴乱。”

他在说出口时，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答案，这是富贵跟他提过的唯一一次地府大规模的动乱，那次地府损失惨重，甚至暴乱的影响一下持续到了现在。

阎王闭了闭眼，算是承认了。不过纪临夜并没有听说过那个时期的现世发生过什么大事件，想来应该被阎王控制了，但再怎么精确的控制，仍然避免不了有漏网之鱼，陈奕就是个例子。

“但是他是怎么瞒过灵魂档案的？如果陈奕不是溺亡，灵魂档案应该会有记载吧？”

纪临夜一副对灵魂档案的权威性相当怀疑的样子，阎王沉思了一会说道：“如果能够骗过灵魂档案，那他一定死过一次，只是没有真正死去。”

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纪临夜开口道：“他还有机会吗？”

阎王摇摇头，一直没有转身，他很怕看到纪临夜难过的神情，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只能看他自己。”

纪临夜一下就消沉了下来，他眼底一片深色，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奕，恍惚间回到了当年他离开的时候。

他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和不影响陈奕的未来，果断选择结束对陈奕的资助立刻离开。即使他再三戒备，陈奕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那段时间的陈奕特别听话，从前的试探全部收敛，好像在向他证明什么。

可他还是离开了，只留下一笔钱，想来陈奕是没有使用过的。

在诅咒解除后，在他已经能步入正常轮回后。

还是有人要因他而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