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送走秋秋后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的，她跟纪临夜共事了这么久，一心被这人的能力所折服，早就把他玄之又玄的身份抛在了脑后。

与外在年龄不符的老成，阎王超乎寻常的信任，还有能差遣近卫鬼差的能力，这些都是她曾经惊异过的。她原先猜测过纪临夜或许是阎王的儿子也说不定，可她这些日子也不是没见过他跟阎王之间相处的样子，那口无遮拦的模样，完全不像是父子。

纪临夜到底是什么人？

沈青心中有疑惑，她已经做了怨鬼很多年，脸上早已藏不住事，只悄悄看了几眼纪临夜便被他瞧了出来。

纪临夜也觉得奇怪，只是出去送了一趟秋秋，怎么回来以后看他的眼神这样古怪。

“怎么，秋秋跟你说什么了？”

纪临夜垂下眼眸，还在翻看着手上的宣传资料，沈青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他打断也一惊。想到她以后还要为纪临夜做很长一段时间的事，两人之间最好还是不要有嫌隙，她犹豫着把刚刚秋秋告诉她的事说了出来。

她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可能这也只是个巧合，而且就算纪临夜的身份确实非同一般，她也就是个打工鬼，纪临夜不一定就会告诉她，知道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

可谁知纪临夜手上动作一顿，看着虚空略微出神。

沈青看他的模样心下一惊，联想到刚刚秋秋说过的话。

秋秋二十来岁的年纪，那他的父亲可能也得五十来岁了，他父亲年轻时的好友，这得往前推多少年？可偏偏纪临夜的模样看着跟秋秋差不多大。

纪临夜发呆不为别的，他在回想秋秋的样貌。

他一直不喜欢拍照，遇到镜头都遮着脸，就是怕日后惹出什么麻烦。想起他最后一次拍照是他曾经还是大学教授的时候，几个同僚一起喝了点酒盛情难却，才拍了唯一的那张合影，没想到生前没出事，在这地府却被认出来了。

还是故人之女。

沈青见纪临夜一直不说话，心下也有点没底。她跟着纪临夜是来工作的，对顶头老板的过去没什么兴趣，这也是意外才得知了点秘辛，心里有点忐忑。

她已经确定，纪临夜跟秋秋的父亲怕是真的认识的。

沈青犹豫了一会，准备打个马虎眼，把这事含糊过去，反正她只要做好她的事就行，至于纪临夜的身份…

谁没有点过去呢？

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死因，桑陌那孩子跟她关系最好她也没有说过，生前的事对鬼魂来说本来就是秘密，纪临夜身份特殊想瞒着人也是正常的。

还没等她说话，只听纪临夜又就着资料翻起来，仿佛刚刚出神了很久的鬼不是他。

“我离开的时候，邱平的孩子才刚出生，没想到…”

沈青一愣，立马意识到“邱平”可能就是秋秋的父亲，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拿不准纪临夜的意思，一直躲在暗中当透明鬼的富贵也不敢出声，毕竟这中间唯一算是知道点内情的只有他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没什么忌讳的。”见沈青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纪临夜淡然一笑，似乎真的不介意。

但沈青也有分寸，她对纪临夜的身份是好奇，这会听到他的允许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个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的年龄…还有模样…”

…

阎王这些天一直过得提心吊胆的，他自从得知纪临夜拿着他的权限去戏弄了裴枫一通后就左思右想专门编排了好多话术出来，就是怕裴枫突然发难，可一连几天，别说是发难了，那位裴家主就连传信都没有一次，这下他心里也不免嘀咕起来。

难道说裴枫压根就没发现？

是他多虑了吗？

阎王每次主动联系裴枫，基本都是两个字——要钱。以前还能提着裴家祖上的交情，现在因为他瞒着那边帮纪临夜开商店这事，他已经很久没主动问裴枫要过拨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