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书环尚未完全清醒时,众人便悄然无声的踏上了下山的路。
人群中年纪最小的元清跟她一样两眼惺忪哈欠连天,两人对视一眼,元清快步挪了过来。
“书环姐姐,你也没睡醒!”
“是啊,困着呢。”
她拽着裴殊的袖子,一大半的力道都放到了他身上,让他带动自己走,元清看了有点心动,却碍于裴殊那双薄情的眼睛不敢有所动作。
“你们明明住的是一个院子,怎么精神相差这么大?”
“或许是修为高的人不需要睡觉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裴殊一言不发的充当的拐杖,直到两人从睡觉时该穿什么衣服聊到河里的小鱼要用什么方法才能修炼成仙时,一座建于路边的客栈终于露出了全貌。
一半的人都松了口气,掏掏耳朵准备坐下歇息一会,结果刚迈开步子,一道白色身影便从客栈中荡了出来。
兰驿一手持折扇,一手持铜镜,看也不看谢归川,笑意盈盈对莫临江道:“师姐,想我了没?”
不知是不是书环的错觉,她发现谢归川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很假。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又看向书环道:“搭子,你……”
他注意到了一旁的裴殊,尾音被无限拉长。
“搭子!我走了不到一月,你竟然又有了新的搭子!”
书环给他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位挚友。”
兰驿拿铜镜照了照脸,夸张道:“果然,像本公子这般英俊潇洒的人,都是孤独的!”
莫临江问道:“你不是送蛇首入京去了吗?为何会在此地。”
兰驿一张脸垮了下来:“起战火了师姐,我刚赶了一半的路,便听闻有人起兵直入皇城,整座皇宫都被围了,我又不能插手这些权力斗争,于是只能调头回来在此处等你们。”
难怪当日白石湫会说一切都是徒劳。
众人被这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每逢大乱之年,各种妖邪总要趁机作乱,他们身为捉妖师,不得不奔波于各地。
正想着,一位黑衣女郎从客栈中缓步走了出来,定睛一看,竟是比他们早一晚下山的白石湫,按照她的脾性,此刻应早已离去,又怎会在此?
在她身后,一群人跟倒豆子似的从客栈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笑面和蔼,发须半白的胖老头,谢归川不急不缓的迎了上去:“大阁主,你怎么来了?”
从山拢着双手,笑道:“少主安好,老朽奉楼主之命请无端门的两位少宗主前往明月楼做客,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微欠身子,朝两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诛位,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是一群修为高深的长老,莫临江虽不解,却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只能吩咐几位师弟师妹自行去捉一些小妖,才在谢归川的陪同下上了马车。
明月楼有备而来,马车停了一长列,便是一人一车也足够,书环和裴殊上了同一辆车,刚坐稳便见兰驿也翻了进来。
他挥着把扇子对裴殊笑道:“你好哇!”
说完也不管对方理不理他,立马问书环:“搭子,这明月楼的人简直是太过分了!一直把我困在客栈里,生怕我跑了,哎,我本来是想上山找你们的,结果只能这么硬生生等到你们下山。”
书环:“……”
搭子,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这话她没说出口,问道:“你被困了几天了?”
“没几天,我从京都折回时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哈哈……”
不用多猜,他说的耽搁一定是去跟那些江湖朋友喝酒去了。
“话说回来,搭子,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挚友?”
兰驿抬扇遮了半张脸,看了看裴殊,忍不住啧啧道:“长的真不错,比我略胜一筹。”
裴殊撇过头去不理这两人。
书环:“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真是有缘。”
兰驿把扇子一合,伸手进衣袖讨出一叠话本。
“搭子你看,近期卖的最好的话本,我全买来了,一起看啊!”
“哇——”
书环翻了翻这个时代的小说,发出穷人见到金子的感叹。
兰驿昂着头,一副我知道自己很厉害的表情。
“搭子,你真懂我,我要把你写进话本里!”
兰驿道:“把我写成一个潇洒一生的角色。”
“没问题!”
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角色的设定,兰驿拍着胸脯道:“搭子,以我阅文多年的经验来看,你一定会成为最有名的作家!”
“等我出名那天请你喝最贵的酒!”
说完转头对裴殊道:“你想要什么也有。”
两人豪情壮志一番,又重新凑在一起,把兰驿买的话本挨个看完后,她们的目的地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