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实验室外，许翊年抬手摘下无菌帽，几根发梢翘起，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猫。

走廊尽头，陈也柠的工位还亮着。

许翊年懒懒走过去，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陈也柠已经不会被吓到，只是往许翊年方向看了一眼，没什么太大反应，她知道许翊年这个时间点还会在。

电脑屏幕上放着起草完的软件生命周期计划书，手机屏幕上则是年轻帅气的男生在跳街舞的视频，许翊年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坐下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许翊年心想，看来我们的柠总是真的累了，连装都不装了。

许翊年身体向后靠，准备以一个更放松的姿势来调侃陈也柠，瞬间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陈也柠手支头，嘴微扬，一脸笑眯眯入神欣赏的，并不是他的视频，而是一个褐发、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结实胳膊，跳着和他完全不同风格编舞的男生。

这也就算了……不行，算不了，但是先放一边……更刺眼的是，视频右侧的点赞收藏键都被陈也柠点亮。

见许翊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没任何动静，陈也柠这才转头看他。

“干嘛？”陈也柠问注视着她正在看的视频发怔的许翊年。

从陈也柠的解读来看，许翊年这会儿就是一脸“你怎么在看这个？”的表情。

陈也柠不以为意：“放松一下不行？”

许翊年：“……你之前看的好像不是这个人吧。”

虽然现在在看的这个没戴口罩，但是帽檐也压得很低，陈也柠看了看居然一眼认出来的许翊年，接着又看了看视频，表情很惊奇：“这你都分得清？”

陈也柠表现的显然她是很难一眼分清。

许翊年压了压眉心：“所以你意思是，在你看来没差？都一样？”

在陈也柠没察觉到的过程中，许翊年的眼眸逐渐向冷。

陈也柠：“那也不是，还是有一点点差别的。”

许翊年的眼眸在向着黑暗一去不复返的路上急刹车，又慢慢慢慢恢复了温度，像是发现自己又有人要的流浪小狗。

……

虽然表面上声音低沉，但许翊年暗藏期待地问陈也柠：“哪一点？”

陈也柠认真回想，认真阐述：“之前那个偶尔的一些小感觉，我还是蛮喜欢的，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会跳舞。”

许翊年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抬了抬，戾气退散不少，心想，这还差不多。

陈也柠云淡风轻接着说：“但他好久没更新了。之前我听说他被富婆包养了，看来是真的。”

“……”许翊年有些天没上账号了，什么时候已经被富婆包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几天为了某人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凑显卡搭环境熬夜调试差点猝死。

许翊年看到陈也柠手指轻轻往上一滑，视频里又换了两个朝气蓬勃的男生正在轻快地跳舞，陈也柠看着，嘴角又一点一点扬了起来，还给视频点了个赞。

许翊年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他极淡地“呵”了一声，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还是问陈也柠：“你要在这里继续看他们对你扭来扭去，还是要下班？”

陈也柠把许翊年突然变得冷硬的语气理解为他也很累，于是完全没有多想，收拾东西，对许翊年说：“下班。”

……

一路疾驰回到家。

一进门，背包就被许翊年随手甩在沙发上。

他戴上口罩，拿起棒球帽，走到客厅中央空旷的地方，架起手机直接点开了抖音的拍摄界面。

许翊年选了一首节奏极强、鼓点炸裂的曲子，动作幅度大开大合，每一个卡点都精准用力到极致，wave流畅得不像话，甚至带着点发泄般的狠劲。跳到副歌部分，他猛地撩起衣服下摆，露出线条分明、汗湿的腹肌，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定格。

一切似乎都充满了野心……

录制，剪辑，配上音乐，检查了一遍没有暴露任何背景信息后，许翊年准备上传。

他的手指在标题处悬空停顿了几秒，脑子里闪过晚上和陈也柠的对话，冷笑了一声，输入：

【听说差别只有一点点？】

然后干脆利落地点击了发布。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的那点郁气似乎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冲澡，完全没去想这条视频的数据啊，反响啊之类的。

他只想要那个叫“柠檬耶”的账号主人，立刻、马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