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翊年边摘无菌帽边往外走。他的头发被静电撑得微乱，卫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一点汗意。

走廊灯还留了一盏。

许翊年本以为整个7楼只剩他一个了，可视线一扫，脚步刹时顿住。

陈也柠还在她的工位上。

手机屏幕光映在她的脸部。

大概是冷，她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指尖，半躺在椅子上滑动手机屏幕。

许翊年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三米、两米——

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

黑口罩、黑帽檐、熟悉的背景音乐，肢体随节点精准晃动。许翊年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视频。

许翊年挑眉，停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插兜。

只见陈也柠指尖继续下滑，下一条还是他的视频，依旧是黑口罩，黑帽檐，不一样的是，这一条视频，少年随着略微性感的音乐节奏，小小撩了一下衣角，线条清晰的腹肌一闪而过。

陈也柠一下就瞪大了眼睛，似乎非常喜欢，咬着指甲盖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翊年收了收笑意，将那半步的距离拉近，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这么晚还不回去？”

陈也柠整个人一抖，鲤鱼打挺一样坐了起来。

手机脱手而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画面定格在少年撩衣摆的那一秒，腹肌线条闪成冷白色，在光线昏暗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陈也柠觉得人工智能统治世界是迟早的事了，因为就在许翊年的视线向下，去看掉落在地面的手机的那一刻，视频居然自己又播放了起来。

当然，陈也柠并不知道，看到那暧昧的音乐和画面的时候，并不止她一个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知道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激光枪击穿了一般，先是有种烧灼感，接着开始往上冒烟……

但无论如何，许翊年都比陈也柠好一点，毕竟他没明牌。

见陈也柠已经愣住，大脑停止运作，许翊年好心弯下身，帮她把手机捡了起来。

许翊年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从她通红的脸颊移到那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又慢悠悠地移回她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什么都说尽了。

“……”陈也柠也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决定什么也不解释，她为什么要解释？她又有什么可解释……

陈也柠接过许翊年递来的手机，第一件事是按熄屏幕……

许翊年浅笑了一下，心想不知道陈也柠一个人待着怕不怕，说：“我准备走了，你呢？”

许翊年后知后觉，这个女强人显然不怕，恐怕一直就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不然兴许也不会被他抓到刚刚那一幕。

陈也柠：“我也准备走了。”

说着，陈也柠把该保存的文档都保存好以后，把电脑收进托特包，准备离开。

许翊年看到这一幕，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如果是发生在陈也柠身上，似乎也不完全不可能……他问她：“你不会回去还要工作吧？”

挺好的，陈也柠心想，刚刚被抓包的那一幕，看来并没有影响自己在同事心中的刻板印象……

陈也柠：“没。”

许翊年：“那为什么还要把电脑带回去？”

陈也柠：“因为我所有资料都在这台电脑里。”

“……”许翊年：“是有敌人半夜三更会潜进来把你电脑偷走吗。”

陈也柠知道许翊年是在讽刺，她很轻地哼笑了一声，看着许翊年，没打算和他解释太多，只轻描淡写说：“你把职场看得太简单了，弟弟。”

最后两个字，陈也柠特地加了重音，一字一顿。

许翊年准确接收到了挑衅的意思：“……”

陈也柠拎上包走向电梯，许翊年背着双肩包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电梯一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十分安静。

许翊年靠在轿厢壁上，似乎有些疲惫地半耸拉着眼皮。

陈也柠将视线从不断变化的数字悄悄移向许翊年，突然之间想到，如果许翊年没答应她过来帮忙，继续留在原来的项目组上，不至于这么累。

“谢谢啊。”

许翊年真的快睡着了，听到陈也柠这句话后，重新睁开眼睛，转头看她。

陈也柠又将视线移向不断变化的数字，说是给组员画饼也好，说是给自己画饼也好，“不管有多少困难，我都一定会把再立这个项目做成的。”

许翊年看着突然之间坚定宣誓起来的陈也柠，微微一愣，随后温柔地笑了一声，虽然陈也柠看起来也有几分自言自语，但他还是出声回应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