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和先前并无二致,墙上的时钟却指向下午三点。
他显然还没睡醒,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发直,盯着虚空处好一会才慢悠悠地晃过神来,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显然,中午吃的那些糕点已经消化完了。
他摸了摸肚子,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以颜潇的家境,只需一个电话,各路美食就能立刻送上门。
不过,颜潇在原来的世界独自打拼惯了,穿越到这里后,始终没完全适应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二代生活,总觉得自己出门觅食更踏实些。
他揉了揉自己半长不短的栗色头发,想起公司和散打班。
今天这俩地方,他都没去。
“啧。”颜潇轻啧一声,公司不去倒也无妨,田聿他们把业务跟进得很稳。
但散打班不能不去,他向来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认定的事就得坚持到底,更何况这是关系到自身安全的事,不能懈怠。
打定主意,颜潇起身出门。
这公寓他来得少,穿越到现在只有午休才会来这,不过每周都有人来打扫,倒也干净整洁。
在街角的小馆子里吃饱喝足,颜潇赶到散打训练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教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开始吧。”颜潇活动着手腕,语气干脆。
“行。”教练点点头,递过拳套。
颜潇报的是一对一私教课,价格不菲,但成效显著。
等一套训练结束,已经快晚上六点。
他匆匆赶回别墅,刚进门就闻到饭菜香。
餐桌正好摆上最后一道菜。
颜潇洗了手,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会六点之前回家,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多感受一下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关于家的氛围。
颜靖坐在主位上,抬眼看向刚坐下的儿子,眼角带着笑意,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欣慰:
“回来了?今天听张助理念叨,说鼎盛金控这两个月势头很猛,业务做得有声有色。连几个在金融圈混了大半辈子的老伙计都跟我夸,说颜家这小子能耐了,对你的认可度可是相当之高。”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颜潇身上:“说真的,作为父亲,我还真没察觉到,我儿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颜潇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入嘴中,咀嚼了几下,吞掉。
“那还不是遗传了您做生意的天赋?虎父无犬子嘛。”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丝毫不在意给颜靖的脸上贴层金。
这话正说到颜靖心坎里,他朗声笑起来,伸手点了点颜潇:
“你这小子,嘴巴越来越甜了。不过说真的,你不光遗传了做生意的脑子,这领导才能怕是青出于蓝。”
“前几天田聿、徐从言和陈云景的父亲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自家小子像是换了个人。”
“以前整天游手好闲不着家,现在天天准时去公司,谈起业务头头是道,都说是被你带得‘改邪归正’了。”
颜靖的语气里满是赞赏:“他们三个家长一个劲地说请你吃饭,要好好谢谢你呢。”
“他们几个本就不笨,”颜潇扒了口饭,不以为意地说,“以前就是没找到正经事做。现在公司走上正轨,有事忙着,自然也就收心了。”
颜靖看着颜潇从容不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起前些年,颜潇整天和田聿他们混在一起胡作非为,气得他好几次想冻结儿子的银行卡。
旁人总说“慈母多败儿”,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也难辞其咎。
那时公司正值扩张期,国内外的项目压得他喘不过气,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别说陪儿子吃饭聊天,就连颜潇的家长会,他都没能去过一次。
等他终于从繁杂的事务中抽出身,想管管儿子时,才发现颜潇早已成了别人口中“扶不起的二世祖”。
那段时间,他夜里躺在床上,时常会想:这小子怕是真要废了。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个月,这孩子像是突然开了窍。
不仅自己捣鼓出个鼎盛金控,把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连带着田聿那三个同样不着调的混小子,都被他带得步入了正道。
“话是这么说,”颜靖感慨一声,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但能把一群脱缰的野马拢到一处,还让他们乖乖套上缰绳往前奔,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一旁的杜韵看父子俩聊得停不下来,笑着打断:“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聊,菜都要凉了。”
等一家人吃饱喝足,颜潇跟着颜靖去了书房。
杜韵瞧着父子俩的背影,贴心地没有跟过去,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选了一个舒缓的节目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