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颜潇又觉得这运气实在没话说。
虽说趁人之危有点不地道,可送到眼前的机会,没道理推出去。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昏迷的沈寒墨,轻轻叹了口气。
这趟浑水,看来是不得不蹚了。
深蓝色的劳斯莱斯如一道幽影,在车道上破开气流,引擎低啸着掠过街角,轮胎与地面摩擦出近乎残影的速度。
十分钟后,劳斯莱斯抵达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费力地将沈寒墨从车里搀扶出来。
昏迷中的沈寒墨像失去支撑的木偶,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卸在了他身上。
颜潇半蹲弯腰,将沈寒墨扛起,手臂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弦,一步一顿地朝电梯挪去。
电梯门刚开,陈医生已等在那里。
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鬓角染霜,脸上刻着岁月沉淀的沉稳,作为大医院的院士,若非与颜家交情深厚,断不会亲自来处理这种“麻烦”。
他见状立刻上前搭手,两人合力将沈寒墨扶进客厅,安置在沙发上。
“子弹贯穿伤。”陈医生迅速打开医药箱,口罩与手套瞬间戴好,剪开沈寒墨肩头衣物时,眉头微蹙,“万幸没伤要害,但碎片必须马上取出来。”
颜潇点头,目光掠过那片刺目的猩红,下意识别开眼。
“你怎么会碰上沈寒墨?”陈医生一边消毒器械,一边随口问。
沈寒墨那张脸常在财经板块出现,与颜潇这“二世祖”的圈子八竿子打不着,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会相识。
“路过捡的。”颜潇说得简洁。
陈医生没有再多问,手拿镊子,“按住他,别让他动。”
“好。”颜潇伸出双手,正要按住沈寒墨,却突然顿住,转头看向陈医生,问了一句:“陈叔,不用打麻药吗?”
陈医生无奈瞥他一眼:“你打电话的时候并没说是子弹伤,我以为只是普通擦伤,所以就没准备麻药。”
是自己疏忽了,颜潇抿唇,正想道歉,沙发上的沈寒墨眼睫猛地颤了颤。
在颜潇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那双眼睛骤然睁开。
眼神锐利,带着刚从昏迷中挣脱的混沌,却精准地锁定了颜潇的脸。
颜潇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整个人挺直身体,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心脏漏跳半拍。
“沈先生,没麻药,能忍吗?”陈医生看到沈寒墨醒了,沉声问道。
沈寒墨眨了眨眼,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可以。”
陈医生听后,“好,那我就开始了。”
镊子探入伤口的瞬间,沈寒墨的身体猛地绷紧。
额角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牙关紧咬得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双手在沙发扶手上攥出深深的指痕。
鲜血不断浸透纱布,在洁白的布料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颜潇站在一旁,看得手心直冒汗,更别提亲身承受的沈寒墨了。
不过沈寒墨一声不吭,也是真的能忍。
“最后一点了。”陈医生额角也渗着汗,镊子精准夹出最后一片碎片时,长舒一口气。
缝合的动作干净利落,不过几分钟,伤口便被妥善包扎好,血也渐渐止住。
陈医生将消炎药放在茶几上:“每天三次,每次两粒。红肿、发烧立刻去医院,别硬扛。”
“多谢。”沈寒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陈医生收拾着染血的纱布,提起医药箱起身刚要离开,被沈寒墨叫住:“陈医生留步。”
陈医生的脚步顿住:“沈先生还有事?”
沈寒墨沉吟片刻后抬眼:“我受伤的事,希望二位不要传出去。作为交换,无论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都可以答应。”
他受伤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于他个人,于整个沈氏,都可能是场不小的风波。
陈医生听后,语气平静:“沈先生言重了。我今天来,全是看在颜家的面子上。守口如瓶是医生的本分,断不会拿这个换取什么。”
话音刚落,他已经收拾好医药箱,不等沈寒墨再说什么,转身拉开门就走。
沈寒墨望着合上的门,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感激。
屋内重归安静,他的目光缓缓转向颜潇,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开门见山:“你需要什么?”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颜潇,听到这话时,视线不自觉地在沈寒墨脸上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