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在外面混得好的,哪个不是家里有后台的?温冥司,你用你脑子好好想想,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单打独斗能出多少水花?你出去就是去送钱!送力!送命的!”
耳边再一次响起离家出走那天母亲在耳边的呵斥,温冥司也条件反射起了鸡皮疙瘩。
她看着自己曾经信誓旦旦高举的手,如今握了握,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有人背靠金山银山非要一心扎根土地,为了热血浪费存蓄;有人费尽千难万险从地底爬起,却生在一片无人区。
温冥司将视线挪向男孩身上。
她开始思考自己将父母给自己的拨款花在了哪里。一分析才发现,那么大笔钱几乎全都浪费了。
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那么反感本身优越的家庭。因为父母希望她和他们一样拿着资本去做有意义、有影响、对自己有利的事。
但那对那时候的温冥司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而现在,这时候的温冥司好像找到了她想要的“意义”。
“俊晖。”
文俊晖见她一直雾蒙蒙的眸子里有了光亮,不经意躲闪却因为慌张被温热的豆浆烫到舌尖。
“觉得困难的话,就暂时住这里吧。”
男孩咬吸管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些事我帮你去解决。但这也不是免费的,你得帮我一件事。”
“我没有多少朋友,你得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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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播放的电影的主角是文俊晖从小最喜欢的演员。打斗的声响此起彼伏,可他的视线却落在客厅里匆忙穿衣打电话的温冥司身上。
他没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好像说的是外语,饶舌的发音文俊晖一句也听不懂。他只知道,这个女孩的问题似乎解决了。
电影的主角被打倒了一下又一下,偏偏每次总能在极限的时刻扳回一局。冷静消耗着对方体力,直到最后将对手打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文俊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他会这些动作,会不会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呢?就不用过上看别人眼色的日子了呢?
堂堂正正做个顶天立地、不会哭鼻子的男子汉呢?
“怎么?想学武术吗?”
“嗯。嗯?”文俊晖被温冥司冷不丁的提问吓了一身冷汗。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嘴瓢,就见对方蹲在自己身前,真诚地发问:“俊晖,你真的想学武术吗?”
像是怕他找借口一般,文俊晖听见这人特地强调了句:“我问的是俊,俊晖,文俊晖小朋友哦。”
文俊晖不是小朋友了。
男孩就算是在心里也小声地纠正。
奇妙的是,这一刻文俊晖身上突然开始变得轻盈,就像有人斩断了拖累自己几十年的沉重脚链。
撤去了“孤儿”标签的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曾经笑着、跑着、闹着的小朋友身上。
文俊晖捏紧衣角,有些迟钝地站起身,他要去看墙上挂着的日历。
他一定要去看,他一定要记住这一天,这天一定是他人生里真正意义上的“好日子”。
“北京时间凌晨2点14分,位于龙岗西部,海拔618.44米的布登山完成爆破工作……”
好巧不巧,偏偏今天是6月1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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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到了独属于我的背影。”这是文俊晖在他中考作文上写下的字句。
“那时,记忆里的背影一个又一个地消散。最后,原先混沌的世界只剩下空白,还有坚定地站在我身后,拉着我手的那个人。”
“只有她一人,从背影里破茧而出,撑着一把蓝伞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我想,我年少时第一次看清的月亮,应该就在那回当逃兵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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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父亲,我想明白了。我会回来管理家族的企业,但前提是我想帮助更多需要我帮助的人。”
“哦,我亲爱的女儿。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的了,我很高兴你能在这儿短暂的时间里和我讲明你的想法。这十分不错。”
电话那头是温冥司的父亲。
“记得有时间回来看看,你母亲因为想念你,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了。这个消息她听了一定会很开心……”
父亲很宠爱温冥司这个女儿,温冥司自己也明白。但意识到的同时,她又很愧疚,更多的是庆幸自己醒悟得还不算太晚。
多亏了那个孩子。
温冥司想到一句话,“你在帮助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帮助你”。
她望着那个看着电影眼里满是痴迷的男孩,想起了先前自己因为看电视里有人弹钢琴表演,自己也吵着要去学弹钢琴的那件事。
那时候母亲说了句什么来着?
“冥司,你真的想学弹钢琴吗?”
“我问的是司司,冥司,温冥司小朋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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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冥司那时候就开始想,如果有她在,那这个被她多管闲事的倒霉蛋,往后走的一定会是朝天的花路。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