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这几十年来一直信奉“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一套,如今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她有两个丈夫,气得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沈家兄弟慌成一团,沈临朔更是冲过来将母亲抱到床上,转头责骂起来。
“你乱说什么!”
他自己就是大夫,“柳望曦”更是有系统,用不着去别处请大夫,几人就这么窝在房间里。
有几个小厮听到声音想进来看看什么情况,也被沈祈朔轰了出去。
等他从门边走回来,就听到自家大哥对着“柳望曦”骂:“我好好待你是看在你年纪不大的份上,把你当做妹妹。你有一两年没在这里生活了很多规矩不懂,我都依着你,可你方才那话太过分了!”
沈祈朔脑子有一瞬间是懵的。
什么叫“有一两年没在这里生活了”?之前他见到的是谁??还是说刚刚她那一番胡说八道的话是真的,真有两个柳望曦?
原身见沈母昏过去也慌了,赶紧从系统里调出急救药,又是掐人中又是心肺复苏,摁得胳膊都酸了沈母终于睁开眼睛。
沈母见到“柳望曦”那张脸差点又忍不住晕过去,好在沈祈朔及时将她拉走了。
那边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沈祈朔用比那边更小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那你认识我吗?”
原身笑着在他脸上一捏,“我知道,我抢了你三个包子嘛。”
“真是你!”沈祈朔眼前一亮,继而黯淡下去,疑惑道:“可你之前好像不记得…”
“难道之前和我大哥在一起的不是你?”他惊呼道。
原身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才和他解释清楚自己出现的原因。
沈祈朔恍然大悟,激动之余不念担忧起若是这个“柳望曦”以后再回去怎么办。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另一边大概也说完了,沈母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丫头,你过来。”
见她霎时间像是老了十岁,眼角眉梢无不透着一股悲凉,原身不免有些心虚和内疚,便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她问,“那个系统,是怎么回事?”
原身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说到现代沈主任在十几年前频繁自杀、最后一次苏醒后性情大变,成了薄情寡义之人时,沈母忽的身子一歪,喷出一口鲜血!
沈临朔再也坐不住,一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无力感笼罩着他,让他一时按捺不住脾气,再一次吼了“柳望曦”。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他将母亲放下,脸色惨白转头哀求她,“药呢?你的特效药呢?快拿出来!”
“哦哦!”原身忙不迭打开系统,却被沈母叫住,“不用了,我…我没事…”
她微微晃动脑袋,抬手努力地要去够什么。
沈临朔抓住她手,急道:“娘,你好好休息,咱们以后再说。”
沈母又摇头,轻轻说道:“让我摸摸你的脸。”
沈临朔跪在地上倾身过去,抓着她的手放在脸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对不起你。”她缓缓说道:“那个骗子…他…咳咳!”
“休息吧娘!”沈临朔近乎哀求。
“娘对你不好,你很恨我吧?”沈母的眼角滑落一串泪水,透过儿子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总会在她危急时刻出现,即便身处异世不惜赴死也要来见她,却被她误解了一辈子的人。
“我不恨,都是他的错。”沈临朔哭着摇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坚定地说道:“娘,咱们好好的,以后你还有很多机会弥补的。”
原身也附和了一句,“是呀夫人,以后还要抱孙子呢。这是沈家的血脉,你不想看看吗?”
沈母笑着摇头,声音越来越小,“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的事你们做主吧。”
她轻轻在儿子脸上摩挲了两下,语重心长道:“临朔,以前是娘的不对,以后你要开开心心的。你开心,娘就知足了。”
“娘!”沈临朔唤了一声,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嘱咐两人,“咱们都出去,让娘好好休息。”
“临朔!”沈母却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先前的更为洪亮,“我看到你爹了。你快来,快到娘这儿来!”
“娘?”沈临朔疑惑地看向周围,走到床边蹲下,轻声哄她,“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别走…别又一个人走…带我…”她望着沈临朔身后发呆,忽的一激灵,怅然若失地将目光移向儿子。
“临朔,娘要走了。”
沈临朔心上陡然升起一股不安。他强压下心头不适,装作听不懂一样反问,“什么?”
“你爹在那边等了我十几年,他很孤单。”沈母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不舍地看了看儿子,又坚定道:“将我和你爹葬在一块。”
“我们没做过一天的夫妻,下去了也好做个伴。”
说完,她眼睛一闭,任凭怎么叫也再也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