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说,你一直在查父亲的死因。现在你知道了你父亲没死,以后怎么办?还要查吗?”
有些事,点到为止或许是最好的。
“棺材里的人是谁?”沈临朔很快想到另一件事,“和你一样的,另一个他吗?”
周遭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一下冷了几度似的。窗户没关紧,从开着的小缝里钻出一阵又一阵的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原身没说话,没说话就代表有很多话想说。
沉默已是回答。沈临朔心下了然,苦笑了两声喃喃道:“你竟然不止医术骗人,连…”
连这点也要瞒我。
在原身眼中,他沈大哥是何等光风霁月,和沈主任压根不像父子。经过现代医学和价值观的熏陶,她知道了基因这回事,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沈临朔藏得好还是他本性如此。
若是他本性如此,便还有一种可能。
“会不会,你爹并不是你爹?那个棺材…”话说了一半,原身意识到什么没再说下去。
若棺材里的才是沈临朔亲生父亲,那便坐实了沈临朔弑父,这对他、对好的沈主任,都太残忍。
真相究竟是什么,恐怕要由沈临朔自己来决断。
只见沈临朔一张俊脸如降寒霜,冷得叫人看了一眼便不敢再靠近。他紧抿着唇,忽的甩开步子出了厢房。
笃笃笃。
“娘,儿子有事问你。”
沈母虽已躺在床上但尚未入睡,听得门外叫喊翻了个身,面色不虞。
她抬手叫来守夜的丫鬟,于是方才还亮起的烛火在沈临朔喊完以后反而熄灭了。
“……”原身扶着沈临朔腰身,小心翼翼猫在他身后,自然见证了这一场面。
她真是不明白,沈母对她这种职业女性看不惯就算了,怎么对自己亲生儿子也这样?总不会沈主任不是沈临朔亲生父亲,里面睡着的,也不是沈临朔亲生母亲吧?
正疑惑着,沈临朔又执着地喊了一遍:“娘,我知道你没睡,我有话问你。”
……
夜格外寂静,只有几声鸟鸣回应着他。
“关于爹的事。”
此言一出,房间里这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开了,沈母披着件衣服坐在床上,见到两人进来,她依旧绷着脸。
“什么事?你现在想起你爹了?”
喊了半天无人应,一提到沈临朔父亲她就说话了,看来夫妻俩感情挺深的。
不对啊,原身拧起眉头。
沈临朔父亲不是个爱酒后打夫人的家暴惯犯吗?难道说沈母是个斯德哥尔摩患者?
她没说话,静静听着母子俩谈心。
沈临朔和她并肩坐在榻前,缓缓说道:“娘,爹走了十几年了,我快记不得他了。我想知道你和爹是怎么认识的,爹是个怎样的人?”
出乎意料的,提到沈父,一向对沈临朔没好脸色的沈母安静下来。
她微昂着头,眼睛时不时眨一下,像是陷入了那段经年旧事里许久才叹了口气。
“你父亲…”沈母的声音很轻,“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沈临朔苦笑了一声,“他打你,也算得上好吗?”
沈母忽然变脸,极凶地训斥了一句:“你不能这么说他!天底下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你!”
“他把家业都给了你,你是他最爱的儿子。就连你把祈朔的娘推倒害她滑胎,你爹都没怪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
“娘!”沈临朔似乎压抑了很久,红着眼眶说:“我真不明白,你到底为何要袒护他!”
“打你的人是他,护你的人是我,为什么他在你心里那么重要,我却成了没良心的?难道我也得死了,您才能记着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