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吞噬整座沈府。
“柳望曦”没回柳家。
卫季和岁岁一同回柳州后,柳元忠放心不下兄妹俩,又怕柳望曦多想,在京中逗留了些时日。
是沈临朔不顾母亲反对,执意三媒六聘去柳家定了亲,他们才放心回了柳州,只等婚期定下时再回来。
因为沈临朔的这番忤逆举动,沈母也彻底和儿子撕破脸,搬去了别苑同沈祈朔一块住。
若非知道丈夫坟墓被刨了,沈母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来找这个她阴晴不定的儿子。
“沈临朔!”她不顾疼痛,右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面目狰狞:“你枉为人子!亲爹的坟让人扒了,你竟然就这样算了?”
“夫人…”原身想劝沈临朔母亲消消火,岂料刚冒个话头,便被喝住:“你住嘴!我没有同意你进沈家门!”
“娘还是回别苑休息吧。”沈临朔被一系列事情打得措手不及,实在无暇分心照顾母亲的情绪。
棺材里的尸骨…父亲分明还活着,是他害死了父亲!他心里如何能好受呢?
可父亲停灵三天内没有复活的迹象啊?
他想不通父亲临终前的遗愿是什么意思。若是柳望曦在,两人还可探讨一番,可如今留在他身边的是真正的“柳望曦”,一个和他从未有过交集的人。
沈临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原身,好像明白了什么。
真柳望曦、假柳望曦;真父亲、假…如果系统都是一样的,那么是不是说明他父亲正和他的望曦在那边生活呢?
那棺材里的便是…
可父亲为何要那么做?为何要他立刻火化?若是他遵照父亲的意思将遗体烧了,那假父亲还回得来吗?
沈临朔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恐怕要问原身才知道了。
这些日子他和原身始终保持距离,宛如同僚一般。如今为了真相,他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拉着原身的胳膊就要回房。
他迫切需要问清楚系统的事,问清楚他的望曦还会不会回来!
刚走出几步,下人来报王侍郎夫妻登门拜访。
自沈临朔被免官后,朝堂之上愿同沈家来往的甚少。
“柳望曦”的记忆里有这位王夫人的画面,她与沈临朔牵扯可不小。甚至系统失灵的那段时间,就与她有关。
若非两家近日正值多事之秋,她早就想上门会会这位王夫人。即便不是为了沈临朔和她的姐姐,仅为她自己,为了柳望曦的名声,她也该为王夫人好好检查一番身子的。
怎么说是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做的切除手术,不知她恢复得怎样了。
听说汪仪冉来了,沈母一扫先前面对“柳望曦”的厌烦,颇为大方地指挥沈祈朔设宴款待王侍郎夫妻,这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难堪。
首当其冲的便是沈临朔。
他一心想和“柳望曦”好好聊聊系统的事,却被接二连三的事打断。饶是平日以品行端方著称的他,现下也有些急躁了。
“既然娘让你设宴,那你好好招待。”他不耐烦地同沈祈朔交待了两句,便拉着原身的手腕要回房。
可这举动落在沈母眼睛里便是大不敬!
她知道这段时间家中发生了不少事让他心烦意乱,也知道男儿本性如何。如今沈临朔这番猴急样放在她眼中,便是柳望曦使了狐媚手段迷惑她的好大儿,让他连沈家的颜面都不顾,竟要当着外人的面白日宣·淫!
“站住!”沈母大喊了一声,“你这不孝子!父亲被人扒坟你不管,如今有外人在你也不顾沈家体面,你要把你的亲生母亲也气死不成?!”
“母亲息怒!”安慰她的,却是沈临朔最瞧不上的外室生的孩子。
沈临朔脚步一顿,委实有些意外。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与母亲竟走到了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大人这边请。”小厮将王侍郎夫妇徐徐引进,汪仪冉看到的便是沈家这副鸡犬不宁的样子。
当着外人面,沈母没再说什么,掩面擦了擦泪水又笑着招呼:“仪冉来啦,是来找临朔的吧?”
汪仪冉轻抿双唇并未做声,倒是王侍郎笑着回答:“之前柳大夫救了拙荆一命,如今拙荆身子恢复差不多了,便想着上门致谢,柳家那边…”
柳家那边已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