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贺云蛟放下食盒冲了过去打散几人。被围在中间抱头缩成一团,身上全是脚印,喝得醉醺醺的俊俏公子,不是柳卫季又是谁!
那几个地痞停下来打量了一眼,见他们只有两个人便没当回事。为首的骂了几句,抡起拳头又打了上来。
贺云蛟护在柳卫季身前,替他扛了几拳。贺原冲上来护主,却被几个地痞缠上,一时过不来。
混乱中不知是谁推了一下,贺云蛟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眼前黑了一瞬,继而金星乱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后颈缓缓流下来。贺云蛟扶着墙勉强站起来,抬手一摸。
血。
几个地痞看他出血愣了愣,都停了下来。
为首的见势不对,当机立断:“撤!”
贺原这才脱身,赶紧跑过来。见主子流血了,他脸色煞白,上来就要背他:“快!公子快上来,我们去找大夫!”
“不急。”贺云蛟扯了扯嘴角,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柳卫季,“先送他回去。”
“可您流血了!”
“我没事的。”贺云蛟缓了过来,站得笔直,“他可是我未来大舅子。要是他有个好歹,岁岁还不杀了我呀。”
贺原急得直跺脚,只是重复着:“可您流血了!”
“我真没事。”贺云蛟稳住身子走了几步,回头冲他笑,“这附近有个医馆我记得的,我先去包扎,你把他送回去再来找我。记得别吓到岁岁,就说她哥只是喝醉了。”
说完他又去找食盒,小心翼翼抱起来,冲贺原摆手,“快去!别耽误时间。”
见他如此坚持,贺原咬牙背起柳卫季走了。
巷子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贺云蛟靠墙缓缓滑落下来。
后脑勺还在流血,又湿又黏。缓够了,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好不容易站起来走了几步,身子软得厉害,脚下一滑又不知滚到了哪里。
就在这里吧,歇会吧。他有点冷,将怀里的食盒抱得更紧了些。
待会贺原就会回来找他,睡会吧。
不行!岁岁还在等他的馄饨呢。
他挣扎着站起来,突然意识到怀里空落落的。食盒呢?食盒去哪了?
贺云蛟双眼迷离,强撑着四下找了一番,才在不远处看到一个个被雪埋住的馄饨。
他要去捡,可身子不听使唤,只能跪着那一点点扒开雪堆。
太可惜了,包了好久的,就这么便宜了土地爷。
算了,下次再包吧,下次包得更好。
眼前闪过柳岁岁的脸,她笑盈盈地朝他伸手,冲他娇声道:“我的馄饨呐?汤要多,醋要少的!”
忽的一闪,那张脸又变得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贺云蛟想起来了,这是在她的闺房,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岁岁刚打掉江弋的孩子正虚弱,柳卫季还因为这事去他府上暴揍江弋被他拦着呢。
早知道柳岁岁便是他的知音,他说什么也不会拦着柳卫季的,甚至还会和他一起多踹几脚。要是那天和他一起踹了,大舅哥就不会天天看他不顺眼,对他也会如和沈大哥那般亲昵了吧?
不行…好困…先睡一会吧…
几个地痞流氓跑远以后,齐刷刷来到了一处。
“公子,按您的吩咐,已经把那人揍了一顿。”
面前人戴着一副面具看不清神色,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锭子丢了过去,“做得好!只是你们也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今日之事若是泄露了半个字…”
为首的地痞赶紧跪下,“公子放心,今日之后小的们便离开京城,此事不会再有旁人知道!”
“嗯。”
“只是…”
“嗯?”面具人冷声道:“还想要钱?胃口可不小啊。”
“不是不是!”为首的地痞摆手否认,“公子说他喝醉了一个人走的,要小的稍微教训两下不闹出人命就行。可在打他的时候,又出现两个人帮忙,其中一个穿得还挺好,小的们动手的时候不小心碰伤了他,流了点血,应该没事吧?”
“穿得好?”面具人转身问道:“可听到怎么称呼他的?那人是不是姓沈?”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反正看起来是主仆俩,跟那位探花郎关系挺好的。”
“没事。”面具人又掏出一锭金子,“今夜速速离开,往后半个字不许提!”
几个地痞忙不迭接了钱走了。
待他们走后,面具人喃喃道:“沈临朔…算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就打了吧。”
寒风里,柳岁岁蹲在门边眼皮子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