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得了风寒,太医试了各种方子都治不好,小小的一张脸咳血咳个不停。”
“她跟我说,‘娘我好难受啊’,咳了一口血后再也没醒过来,在我怀里走了。”
“殿下…”又听主子提起伤心事,女官泪流不止,递上帕子劝慰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您现在又有了女儿。”
“是!!”长公主忍着哭腔,抬手扶起柳望曦的脸细细端详,“她若活着,也必像你这般清丽可人。”
柳望曦红着眼,“她一定也希望娘亲能每天快快乐乐的。”
长公主轻晃着脑袋,叹了口气道:“之前看你很喜欢栖云居,娘亲送你可好?”
“栖云居?”柳望曦眼前一亮,又暗了下去,谦卑道:“女儿既已将玉颜阁献给母亲,便是真心的,并非做什么交换。”
“那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长公主示意近侍去取房契,“平日里和其他闺阁小姐们游玩赏乐,也算个去处。”她佯装嫌弃,“你既然做了本宫的义女,出去一副穷酸样可要让人家说我闲话的。”
“那女儿谢过娘亲啦!”柳望曦笑着应下。
——
到了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开始庆祝小年。
院子里狗叫了几声,接着便有叩门声响起,柳家小辈面面相觑,最后是离得最近的柳望曦去开了门。
推开门,便看到了笑眼盈盈的沈临朔。
今日他穿了一件浅蓝色圆领襕衫和墨色斗篷,头上戴的是黑色软翅纱帽,帽上还别了一支簪花。
精心打扮过的,这是想用美色勾引她好打探消息?柳望曦无奈垂眸,她实在不想采用原身说的方法啊。
可他没说什么,只是取下帽上簪花别在了她发间,兀自道:“我就不进去了,办差路过这里便来看看,外面马车还在等着。”
插完花他拉开距离打量了一眼,轻笑着道:“真好看。”又从袖中拿出一卷泛黄的纸递给她,“对了,在你家门口捡到的,好像是什么小报,我也没认真看。”
柳望曦接过,“汴梁趣闻?”
“你回头慢慢看吧,我走了。”
“去吧。”
柳望曦一眼便看到居中的一篇文章,才念了几句有些眼熟,又憋着笑回屋。
“方才在门口捡到一份报纸,觉得很眼熟呢。”
接着便将那份小报塞到了柳卫季怀里。
柳卫季不明所以,呆呆地展开小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后来干脆合上小报,闭眼抱胸站在原处一言不发。
偏偏肇事者还不知为何,凑上去问道:“怎么了哥?”
柳卫季蓦地睁开眼睛,抿着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斜眼瞥向柳岁岁,“真有你的啊,好妹妹。”
“什么嘛!”柳岁岁上前从柳卫季手里夺过小报翻看。
柳望曦看热闹不嫌事大,伏在柳卫季肩头在他耳边挑事道:“这到底是刘三还是柳三啊?其兄还是其妹啊?”
说罢悠哉悠哉离开现场,深藏功与名。
柳岁岁合上小报,嘴角抽搐,心里暗骂道:馆里的人也太不靠谱了,小报印好了竟然直接就送来了,也没提前跟她打声招呼。
“这便是你找的差事,编排你的亲哥哥?”
柳卫季笑着走到柳岁岁身边坐下,扯过小报一抖,正襟危坐读道:“刘三抓耳挠腮,啧啧称奇,我有吗?”
“你怎么没有?除了最后一句完好如初是编的,其他我有哪里编了嘛!”
“哦,”柳卫季放下小报,微微抬头,一双丹凤眼端量着她,含笑说道:“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如实还原了?”
“你确实应该谢谢我,”柳岁岁一本正经道:“你头发被烧焦了戴了几个月帽子的事我都没写上去。”
柳卫季咬着后槽牙说道:“行,厉害了,要踩我头上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你编排我可以,自家人,哥哥不与你计较。这京中卧虎藏龙,下笔时尤其要注意,千万不要得罪了人。”
柳岁岁点头,“明白的,我定当不透露一点。”
“还有啊,沈大哥也不要编排了,上次相国寺的事怎么还是登出去了呢?他的仕途不要紧,姐姐的名声你也不管了?”
“说了那篇不是我写的!”柳岁岁叉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沈大哥,没有二姐呢。”
“这是什么话?”柳卫季皱眉,“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咱们才是一家人,我当然站在二姐这边。”
两人叽叽喳喳一言不合就吵起来已是常事,柳望曦并未觉得稀奇。她只是奇怪,沈临朔真的就这么递了份报纸、给她别了支花就走了?
他今天穿得还挺好看呢……想到从前在小报上看到的有关沈临朔的风流轶事,柳望曦心上一动,同婶婶交代了一声便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