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这就去烧水了。”沈祈朔提着茶壶慌不择路,没迈出几步,左脚绊着右脚摔了个大马趴,茶壶也飞了出去。
“嘶!”柳望曦韩祁漠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分别自沈临朔两边走出去拽着胳膊扶起了他。
“急什么呀?走路慢着点。”柳望曦本能地拽过他手掌,看着被磕得血肉模糊的掌心眉头轻蹙。
“有药吗?去屋里给你包扎一下。”
沈祈朔轻抬眼眸,温声道:“没事的,我自己弄一下就好了。”
“路都不会走了吗?”沈临朔不慌不忙地走来,不动声色地扯掉柳望曦托在沈祈朔腕下的手,大力捏着他手腕领他向前走着。
“哥!哥!放手放手!”沈祈朔急着抽回手腕,额上青筋都拧了出来也没能挣脱。
在沈祈朔这个弟弟面前,沈临朔真是一次比一次凶。柳望曦放心不下,客人都来不及招呼,提裙跟了上去。
沈临朔抬手推开房门,力道不算轻,桌上趴着的那只狸花猫听到声响瞳孔一竖,三两下跳到了门口又跑远了。
沈祈朔挣脱不开,扭着身子看猫,也顾不得哥哥生气了,高声吼着往外跑去:“团团!快回来!外面冷!”
“管好你自己吧!”沈临朔闻言眸光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狐疑,一把将他薅了回来。沈祈朔转了半个圈栽在黄花梨木凳上,眼睛还盯着门口,却被“咚”的一声惊醒。
药箱被重重地搁在桌上,沈祈朔这才反应过来哥哥这是要…给他上药?
柳望曦见状长舒一口气,总算放心下来。她还以为沈临朔要打人呢。
“我来吧。”柳望曦撸起袖子主动上前,抬眸瞥了眼沈临朔的眼色。
“我来!”沈临朔语气臭臭的,脚步一转将她挤到一边,“对我吆五喝六倒对他这么好了。”
柳望曦:“……就事论事行不行?你要是受伤了我也对你好。”
“那什么,我去找猫!”被晾在一边的韩祁漠见势不对,火速撤离现场。
唯一的外人走了,沈临朔上下嘴皮子一碰又骂道:“整天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给谁看?觉得我对你不好可以滚,这么大岁数了汴京哪里找不到活做?”
“沈临朔!”柳望曦这下是真听不下去了,“他怎么说也是你弟,又没做错什么事,你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他跟你说什么了?”沈临朔闻言脸色一变棉签一扔,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慵懒随意的架势冷冰冰说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柳望曦还没反应过来,这厮的坏脾气怎么突然从弟弟身上调转到她身上了?快到生理期脾气暴躁的不是她吗?
她略一思索,瞥了眼早已战战兢兢起身的沈祈朔,拧眉不耐烦道:“什么说什么了?没说几句话你来了,还能说什么?”
沈临朔抿唇不语,胸口剧烈起伏着。
柳望曦觉着他应该是生气了,也不想自讨没趣。反正沈祈朔的伤口不严重,他自己也能处理,她干脆懒得管他们家闲事转身走了。
沈临朔拂袖跟去,临走前还剜了弟弟一眼。
“回来!”他在后面喊着。
柳望曦没走出几步就被他追上。沈临朔大步迈过拦在她身前,双手按在她双肩上,弯着膝盖将自己放在一个和她平视的角度,张嘴便是一股雾气。
“我又不是冲你发脾气,你走什么?”他抬头看了眼从屋里追出来却不敢上前,站在门边的弟弟,又收回眼神低声下气说着:
“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现在没到要你和我分享这份烦恼的地步,我不打算和你说那么多。”
柳望曦心里也烦躁,好端端的一天休息这是在干什么?谁要管他们家的破事?
她挥臂打掉沈临朔放在她肩上的手,斜过身子盯着地上的土块,语气很闷:“我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沈临朔换了张笑脸,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拉着柳望曦往外走,边走边说:“今天祁漠是来找你的,我们马车上说。”
“找我的?”柳望曦立时停下脚步,终于想起这别苑里还有第四人的存在。
“我们不都在这吗?回去说干什么?就在这说好了。”
沈临朔又瞥了一眼门口身影,大概身影本人也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高声喊了一句:“我就在卧房里,不会再出来了!你们别走!”
柳望曦啧了一声,晃了晃沈临朔的胳膊示意他见好就收。
恰好韩祁漠也抱着狸花猫从花丛中钻了出来,顺着猫毛笑呵呵说着:“要走吗?一起啊?”
狸花猫“喵呜”叫了几声,在韩祁漠怀里扭来扭去。
沈临朔蹙眉看了一眼便朝他伸出胳膊,韩祁漠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一不留神,狸花猫便飞了出去踩着沈临朔胳膊跳到了他肩上蹲着。
沈临朔大摇大摆领头走了回来,路过门口时特意将狸花猫从肩上拽了下来抱在怀里,又冷脸呵斥:“别来那一套,滚出来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