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别冲动啊!”
“我能不冲动吗!”李君垣怒瞥他一眼,“凭什么拿我当补救的法子!我这就去找我爹说清楚,我绝不答应!”
“哎哟少爷!”阿贵赶紧拽住他的衣袖劝道,“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您现在过去,不是平白挨骂吗?”
李君垣顿住脚步骤然回身,一双含着怒意的眸子直直盯着阿贵,不可置信质问道:“你到底站谁那边?”
“从一开始给李君坔议婚,府里所有人就从没正经考虑过我!可何曾有人过问过我半句?”他胸口剧烈起伏,说话都带着颤,“如今李君坔和魏清沅的亲事黄了,我爹丢了颜面没法收场,这才想起我来了?”
“阿贵,你当真想不清楚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吗?”李君垣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不过是个退而求其次的次选,这么做是在羞辱我!”
阿贵心里又酸又疼,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眶微微泛红,哑着嗓子低声应道:“少爷……小的知道,小的全都知道。”
阿贵心里又酸又疼,却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怔怔地看着自家少爷。
李君垣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通透,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滚落,打在衣袍衣襟上。
他见状猛地抬手,用衣袖慌乱地擦去眼泪,鼻尖泛红,低声喃喃:“我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得选。”
阿贵紧紧跟在李君垣身后,一路快步来到顺和堂外。
两人尚未推门,屋内便传来激烈的争执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里头气氛焦灼。
阿贵凑近几分,仔细辨了辨声音,连忙抬眼看向身旁的李君垣,道:“少爷,是老夫人的声音。”
李君垣站在门口,沉默了不过片刻,直接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堂内的争执声因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戛然而止。
正堂之上,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杖,脸色沉郁,显然是刚动过怒。李劭站在老夫人身侧前方,眉头紧锁,郑夫人则立在李劭斜后方,三人呈合围之势。
一旁的阿竹见李君垣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低声通传:“二少爷来了。”
老夫人抬眼看向进门的李君垣,抬手扶着额头,面露疲惫,对着身前的李劭与郑夫人道:“罢了,你们二人自己跟孩子把话说清楚吧。”
李劭转头看向门口的李君垣,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郑夫人,想让她先开口圆场,可郑夫人却仿若未觉,径直偏过头。
李劭只得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调整神色,刚要开口,便被李君垣的声音径直打断。
“我不娶魏清沅。”
李劭被他当众直白回绝,当即沉下脸厉声斥责:“你怎的如此不懂事!如今这般地步,早已不是你一人的事,难道你要看着两家彻底交恶,让我们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李君垣听着,抬眼直直看向李劭:“父亲何必如此!这门亲事从一开始魏家看中的女婿就是大哥,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攥紧双拳,眼眶又红了起来:“难道现在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能由自己决定吗?父亲就从来不曾顾及过我的心意吗!”
李劭脸色愈发铁青:“你身为李家子弟,终身大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李君垣冷笑一声:“从小到大,我何曾有过一次能自己做主的事?曾经就连我想前去探望尽孝我娘都要被家规约束!”
“你少给我扯你娘!”李劭被戳中痛处,竟当着满室人的面狠道,“你还敢跟我谈心意谈做主?若不是当年事事周全,你连被生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炸在堂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震得说不出话。
“老爷!”郑夫人率先回过神,快步上前一拉住李劭,“你气急攻心,怎么能对孩子说这般话!”
她转头看向李君垣,放缓了语气,道:“垣儿,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不满,这门亲事若是实在不愿意,咱们再慢慢商议。”
李劭被郑夫人打断,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闭着嘴。
李君垣站在原地,方才还满是怒意的眼眸,此刻彻底失了光彩。
他眼眶里蓄满泪水,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垣儿……”
一旁的阿贵攥紧了拳头,他下意识看向老夫人身边的阿竹,阿竹轻轻对他摇了摇头,阿贵这才缓缓松开紧绷的拳头,满心憋屈地垂着头。
李君垣的眼泪终于顺着泛红的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
“爹,我恨你。”
随后他再没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冲出顺和堂,转瞬便没了踪影。
阿贵见状,连忙对着堂上众人匆匆躬身行了一礼,立刻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堂内瞬间陷入死寂,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呵斥道:“李劭!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她怒道:“就算你平日里不喜姜氏,甚至心里恼她恨她,可垣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气急了口无遮拦,竟说出那般戳心剜骨的话,糊涂至极!”
一旁站着的郑夫人垂着眼眸,始终缄默不语。
李劭被老夫人骂得抬不起头,躬身道歉:“母亲,儿子知道错了,方才是我一时冲动,绝非真心要那般说垣儿。”
老夫人非但没有消气,反倒发出一声冷笑:“我倒要问问你,那魏家究竟是何等好的人家?这门亲事是非结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