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抓住云荟的手腕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巳时初刻。”云荟回道，见她脸色稍缓，又忙不迭道，“早膳奴婢都备好了，怕您胃口不好做了些清粥，奴婢伺候您洗漱用膳？”

苏姨娘却一把打断她：“老爷呢？昨夜还有谁来了？”

云荟心头一慌，支支吾吾道：“老爷……老爷昨夜待了一会儿，见您晕过去，便急着让人去请夫人……”

“她来了？她可有说什么？”苏姨娘攥紧了拳，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没有没有！”云荟连忙摇头，“夫人什么都没说，只、只说您是天热郁结，心气不顺才晕过去的，老爷也信了这话，没多问别的。”

谁知苏姨娘反倒眉头皱得更紧。

“她还留下了什么？”她追问道。

“夫人让人留了药包，说是给您煎着吃的，调和气血、凝神补气的。”云荟小声回道。

“全都拿去丢掉。”

“是，奴婢这就去倒掉。”

云荟应声正要转身退出去，便听见苏姨娘低低自语。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云荟脚步一顿，悄悄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连忙低下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欧阳蓁方才在姜姨娘处收拾妥当，正往汀兰斋去，刚转过游廊，便撞见云荟慌慌张张地从院内奔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包裹，脚步急促，似是急着要去处理什么。

欧阳蓁心头一动，下意识便要上前叫住她，可目光扫过云荟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云荟一路疾行至院外一处杂石堆旁，那是府中下人倾倒残羹冷炙与废弃杂物的地方。

她左右张望了片刻，见四下无人，便抬手要将手中的东西扔进去。可手刚要松开，她又收住动作，眼神飞快地瞟了瞟四周，最终还是将包裹重新攥紧，揣进了袖中，转身快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欧阳蓁连忙闪身躲到一旁的廊柱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待云荟的身影消失在庖厨门口，欧阳蓁才缓缓直起身，抬脚便跟了上去。

云荟一路走得极谨慎，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人察觉。

欧阳蓁也不敢跟得太近，借着花木与墙角一路躲闪，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一路穿过熟悉的回廊，云荟最终停在了汀兰斋与静云居的庖厨前。

云荟确认四周无人，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庖厨内柴火微燃，云荟蹲在灶边捣鼓着，手里动作急促，还时不时停下，抬眼警惕地望向门外，生怕有人闯进来。

欧阳蓁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无处藏身，只得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敛声屏气地贴在门板外侧，静静听着里头的动静。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夹杂着摩擦、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过了好一阵子，屋内才渐渐没了动静。

欧阳蓁缓缓往后挪了两步，随即故意加重了脚步，踏出一串清晰的脚步声，装作是刚从外头走来的模样。

果不其然，脚步声刚落，屋内瞬间响起一阵慌乱的收拾声响。

随后欧阳蓁抬手轻轻推门而入。

只见云荟已然收拾妥当，正端着一个餐盘，盘中盛着一碗清粥，故作从容地抬步，像是刚备好早膳，正要从庖厨里走出来。

“云荟？”

云荟闻声端着粥盘的小手一颤，碗里的粥水当即晃出些许。

她慌里慌张地稳住手腕，脸微微发白，勉强扯出一抹怯生生的笑意，眼神怯怯地躲闪着，压根不敢抬头与欧阳蓁对视。

“蓁姐姐。”

“昨夜听闻苏姨娘忽然晕了，不知姨娘现下可好些了？”

云荟心头突突直跳，指尖紧紧攥着盘沿，连忙低着头应声：“姨娘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这会儿我正准备给她送早膳。”

欧阳蓁故意往前轻凑了一步：“只用清粥怎么行？姨娘昨夜刚晕厥过，身子本就虚乏，就算胃口不佳也断不能只吃白粥。这段时期本就容易没气力，单吃清粥养不住身子，反倒会饿得发慌，好歹要配些点心小菜才是。”

见她忽然凑近，云荟瞬间脸色更白，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把餐盘往怀里端远了些。

她眼神慌乱躲闪，连语气都急了起来：“多谢姐姐提醒，只是姨娘现下半点油腻荤腥都沾不得，就只想喝口清粥，别的都吃不下。姨娘还在院里等着我，我不能耽搁，先走了！”

话音落定，她低着头紧紧端着粥盘，转身便急匆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