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冬云听到他的问题,从房间里探出个小脑袋:“要不…你就别跟着了吧。”
她声音很轻,但在狭小且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落入容征月耳中,他清醒了不少,错愕的转过身,看着她:“可是我来都来了啊。你忍心赶我走吗?”
男生撇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乔冬云心软了,又实在没办法。她只是回家看爸爸,带回去个男生算什么事?
小姑娘缩回脑袋,粗糙的手指不停的搓着被洗的发白起球的毛衣。
就在这紧要关头,容征月敲着脑门,开始给自己支招。终于…他想到了…
“要不…我先扮演你男朋友?和你一起回家看爸爸?”他站起身,趴在房间门口,乔冬云靠着墙背对着他。
此话一出,除他外三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霍漫溪瞪大眼睛和孟渡辰对视着。
乔冬云长大嘴巴,惊鄂的“啊”了声。扮演他男朋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嘟起嘴,耳垂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爬上一摸绯红。
见没人理自己,容征月“啧”了声:“那你们说怎么办啊?这真的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觉得…”孟渡辰一脸凝重,抿着唇若有所思,“也可以先这样。”他一个站出来支持好朋友。
霍漫溪剜了他一眼:“认真的吗?”
她不知道容征月对乔冬云有没有那种的感情。也不知道乔冬云对他有没有那种想法。
只知道两人习惯称对方为好朋友,变成情侣的话…虽说他和孟渡辰一开始也称之为朋友。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把乔冬云拉出来问:“你怎么想?”
霍漫溪一向尊重乔冬云的想法。
乔冬云有些难为情,她她不知道啊。
她不说话,霍漫溪也不逼她。盯着冬云那双眼,她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就是,如果一起回去,提前和家里人说的话。那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
现在家里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乔冬云是被他哥给带走的。没和她这个玩的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如今一起回去,还带着两个男生,很难不被怀疑。到时候,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她无心在想乔冬云的回答,先附和:“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就先将就一下吧。”
乔冬云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又不忍心敢容征月走,也只能妥协。
“好吧。”
见她答应,霍漫溪揉了揉她脑袋:“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出去买东西。回家总不能空着手吧。”
“没东西了。”乔冬云摇摇头。
“嗯,那我们就先去逛街吧。”
商量好,四个人一起出门了。买完东西回来后已是中午。
简单吃完饭,下午他们在一起聊了天。然后把对面的屋子开了门,打扫了一下。让两个男生先凑合一晚。
晚上,整整一天一夜没休息。容征月困的睁不开眼,倒头就睡。
乔冬云怕冷,洗漱完就躺回了床上。霍漫溪洗漱回来,看到对面的灯熄了,这才想起待去给孙会芹打电话了。
她边往阳台走,边通电话。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一道影子,正注视着她。
这个时间不算太晚。电话拨通孙会芹秒接。
“喂。”孙会芹的声音传来,夹着一丝杂音,声音由大变小。她在看电视。
晚上冷风吹着,霍漫溪趴在阳台被冻得手发抖,说话声音也跟着发颤:“你还没睡啊?”
“还没,刚才冬云她弟弟妹妹在咱家吃饭。”孙会芹手里握着两根细针,勾着毛线,“她妈和她哥都还在医院没回来,两孩子在家,你爸把人叫来吃饭了。”
孙会芹停下动作,换了台:“你吃了吗?还在加班?”
“我吃完好一会了,也没加班。”霍漫溪揉了揉被冻着通红的脸,深吸一口气后,直奔主题,“我给你说个事啊。”
“啥事?”
“我谈了个对象,今年带他回家过年……”说到这,霍漫溪竟有些尴尬,虽说不知道尴尬什么。
而电话那头,对方明显沉默了。
孙会芹确认自己没听错,手上织的半成本一扔,扯着嗓子喊:“啥?你谈对象了?带回家过年?死闺女…有能耐了,啥时候谈的?”
“你管我啥时候谈的。”霍漫溪早就料到了孙会芹会是这个态度,语气依旧平静,“我就是通知你一下,让你提前准备准备,收拾出来一间屋子。不是和你商量的。”
孙会芹被她气笑了,开始提那些陈年旧事:“之前你二奶给你说媒的时候你咋说的?你说你还小。出去打工才几年?自己谈上了?那外面的男的有什么好的。”
“那你别管!这是我自己的事。”霍漫溪左耳进右耳出,只管对着被冻僵的手哈气。
当年的事,可不是单纯的因为她小。而是给她介绍对象时,她才刚辍学,本来就恼。那死老太婆还往枪口上撞,当时她给人骂了。
自此两家受到了影响。不过也正因此事,邻里邻居都说老霍家闺女脾气不好。也都不敢给她说了,后来…后来她就出来打工了。
她想夸自己,夸自己骂的好。
霍漫溪嘴角微微上扬,转而想到更重要的事。脸色一变,又对着听筒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啊。”
“说!”孙会芹还没从霍漫溪谈对象了这件事里缓过来,对她接下来说的一切都不上心。
结果霍漫溪说的是:“冬云跟我联系了。”
反正隔着屏幕,孙会芹见不到她,也给了她胡说八道的机会:“我跟她说了她爸生病的事,她哭着说也要回来。我俩可能一起。”
晚上的风声够大,将她的声音削弱,听起来倒真的有那么几分真实。
孙会芹没怀疑,又不是自己家的事,论惊讶,还有什么比霍漫溪带男朋友回来更惊讶吗?
“别人家的家我不管。”孙会芹语气不爽,“你啥时候回来?待会我就跟你爸说,看他怎么说你。”
“随便你们。我明天的车票。没啥事我就先挂了,你睡觉去吧。记得收拾间屋子出来。”霍漫溪不等对方回复,就要挂电话。
这时一阵风迎面吹来,也就是她按下挂断键的同时,身后传来一声:“阿嚏!”
她被吓得身体一抖,转身看去时,正巧对上孟渡辰的目光。
霍漫溪心里一紧。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不会就一直站在那听自己打电话吧?
“你怎么没睡啊?”霍漫溪装起手机,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站这偷听我打电话呢?”
孟渡辰笑了,握着她的手放进大衣兜里:“不算偷听,是你没发现我。”
霍漫溪冷哼一声:“都听到了什么?”
“什么都听到了。”
“……”霍漫溪有点无语,有觉得无所谓,说的又不是什么秘密。听到就听到吧。
她捏着孟渡辰掌心:“我让我妈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到了敢嫌弃我家试试。”
“不嫌弃。”孟渡辰上前一步,下巴搁在她头顶,贪婪的汲取着那股淡淡的柠檬香,“你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我怎么会嫌弃呢?”
霍漫溪哼了声,孟渡辰的靠近让她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扭了扭身子。像想起什么似的,推开孟渡辰,从裤子兜里摸出一盒烟,塞到孟渡辰手里:“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什么?”孟渡辰低头,接着微弱的光线看去,看清那好像是一盒烟,他皱了下眉,“我不会抽烟。”
“谁让你抽了?就让你拿着,到家看到我爸,还有邻居他们递上一支。不然人家背后骂你没规矩。”霍漫溪捏着他脸,给他科普这些人情世故。
孟渡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乖乖装进兜里。
霍漫溪看着他的动作,心疼了,咬咬牙捶了他肩膀一下:“装好,这是我买过最贵的一盒烟,几十块呢。回头把钱转我!”
她一点亏都不想吃!平时自己抽烟,买盒十几块的得了。这次真感觉钱包在滴血。
孟渡辰笑了,边去抱她,边掏手机:“好,转你,我的钱都归你。我……也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