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漫溪抓起手机一看,目光逐渐呆滞,整个人愣住的同时,又有些手足无措。“怎么…”怎么刚通过她好友,就打语音过来?有什么话是不能发消息说的?
心里那种不安愈加强烈,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索性把问题丢给孟渡辰:“你妈打的…我接还是不接?”
孟渡辰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个自己最熟悉的头像和名称。想都没想便按下了接听。说实话,他也好奇。
霍漫溪被他的动作整的一懵,嘴巴忽地长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听筒传来一声:“喂。”
孟渡辰闭上嘴,眼神示意霍漫溪说话。
霍漫溪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调整了好情绪,回应道:“喂。”
这声“喂”落下,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空气变得寂静。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孟英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还真是难。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没过去多久吧。怎么?现在连阿姨都不知道叫了。”
霍漫溪闻言偏头看了眼孟渡辰,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什么叫想要她联系方式还真是难?这不是孟渡辰刚说完,她就加上了吗。还距离上次见面,怎么好意思提的?
那声“阿姨”她到底是没叫出声,而是开门见山:“孟渡辰说您有话要跟我说,我现在有时间,您说吧。”
“渡辰给你说了?”孟英反问,随即又问,“那他现在…在你身边?”
霍漫溪瞄了眼身边的孟渡辰,又扫了眼安静的四周,也没有摄像头啊。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嗯”了声。
“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你们…在一起了?”
霍漫溪又“嗯”了声,也警惕起来,有时候态度转变的太快,反而让人不安,她干脆主动开口:“是,在一起了。所以阿姨,您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安静,几秒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声:“对之前的事…阿姨给你道歉。”
道歉?!听到这俩字,霍漫溪瞬间愣住了,汗津津的手揉了揉耳朵。她没听错吧,那个曾用钱让她离开孟渡辰的,现在居然道歉。
“之前我也想给你钱,让你离开他。”孟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沙哑但很清晰,“这话很伤人,是我做的不对。”
霍漫溪嘴唇张了张,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望向孟渡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或许你才是对的。我确实有错,一直忙于工作。缺席了他的成长。他生病,我有很大的责任。现在…我只希望他好好的,他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孟英声音微顿,透露着一丝疲惫,“可现在他和你在一起了,我就只有一句话,他只有这一次试错机会。我也希望你们好好的。这个假期,祝你们玩的开心。”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霍漫溪说不出话,手机屏幕的亮度按下去,电量标志泛红。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时,一双温热的手抓住她手腕。
孟渡辰靠近,就着她的手对听筒说:“嗯,我们知道了。您也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两人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好。”孟英沉默片刻,只回了一个字。
电话挂断,孟英揉了揉眼睛,屏幕熄灭的前一秒,一条消息弹出。
联系人的备注是:心理医生—王医生…
霍漫溪还没从那通电话里回过神。手机电量耗尽,关机倒计时的秒数在屏幕上闪动。孟渡辰牵着她手:“怎么了?”
霍漫溪缓过神,举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刚才……你妈她给我道歉了?”
“嗯。给你道歉了。”孟渡辰点头,牵起她的手再次将它轻贴上自己的脸颊,轻蹭。他皮肤有些热,那是夏日特有的温度,“她也支持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你要原谅她吗?”
他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不想原谅也没关系,你怎么都可以。”
霍漫溪轻哼一声,还没开口……
“你们在干嘛?”门口突然探出两个脑袋。
容征月和乔冬云上来了。
乔冬云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水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光芒:“车已经充上电了!”
“好。”霍漫溪这才想起黑屏的手机,“啧”了一声:“我的手机还没充电。”她转身跑回房间,手忙脚乱的插上充电器,再出来时,手腕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拉住。
“屋里好热。你们难得下班这么早。”容征月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睛却看着院子,被吹动的晾衣绳,“我们去街上走走吧,找点风。”
孟渡辰本想拒绝这突然的打扰。却被霍漫溪抢先点头:“好啊。”
她反握住乔冬云的手,看向孟渡辰,狡黠一笑:“你妈不是刚说,让我们玩的开心?”
孟渡辰一愣,随后藏不住的笑意从眼底蔓到嘴角。
“好。”他应着,跟在后头,“走吧。”
四人笑这跑下楼梯,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他们没有骑车,就这么并肩闯入漆黑的巷子。街口的路灯将他们身影拉长,在风里寻找着属于夜晚的凉气。
借着孟英的话,他们肆意的享受这个盛夏。像是回到了初遇的冬天一样。只是空气变得黏糊,蝉鸣声震耳。雪糕袋上凝结的水珠会淌入指缝。
这个夏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在这座小县城的每一处都留下他们的身影,他们笑得比冬天更多。以至于忘记提醒彼此,夏天也是会结束的……
转眼间,八月就要结束了。孟渡辰即将开学。准备离开那天,正值周末,霍漫溪和乔冬云起了个大早。送两人到车站。
车站的广播一遍遍的重复,霍漫溪牵着孟渡辰的手。又松开,捏起挂在他裤腰上的钥匙扣。
扣上的陶瓷吊坠凉凉的。
“等冬天。”看出她的不舍,孟渡辰重新牵起她的手,那枚挂坠被窝在手心,他声音很轻,虽被人潮淹没,但霍漫溪却听清了,他说的是,“在我们最喜欢的季节见。”
霍漫溪点头,明明声音变得哽咽,却还是装作豁达,推了推他:“快走,要赶不上了。”
身后乔冬云和容征月还在道别。
“时间过的好快啊。根本不想开学。”回想这一个半月的点点滴滴,容征月不舍得。
乔冬云看着满眼不舍的男生,嘴角牵起一个笑:“时间总会过去的。如果可以…我们冬天见?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容征月笑着。还想说什么时,只听到前方孟渡辰催促。他从包里翻出个丑丑的小挂件递到乔冬云手里,向前方跑去,带起一阵风,留下一句:“送给你的,希望你看到它,就能想起我。”
“嗯!会想你的。”乔冬云大声喊。
列车驶远后,两个女孩子呆了一会,才回去。
她们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三点一线,车间,食堂,家。枯燥…却也没那么枯燥,起码有了念想。
每晚睡前,霍漫溪都会看一眼手机上的天气,把孟渡辰所在的城市气温设置成主页。
远在安江,教室,宿舍,两人之间的交楼仅靠一部手机完成。每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