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辰将那份手写的曲谱小心的扫描,归档。最后在制作软件里反复调试每一个音轨的平衡,混音完成时窗外又是一个黎明。
他一早来到录音室,戴上耳机,这是他第二次录歌,不是作为作词作曲人,而是作为演唱者,来完整的演唱这首为自己,为他们写的歌。
孟渡辰闭上眼,一直到最后一句歌词在空气里缓缓消散才睁开眼。
录制,导入,对齐,当人声轨终于完美的融入编曲,他才将最终版本导出,重新命名。做完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到家后他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生日前一天了。手机上容征月发开无数条消息。孟渡辰挑着最底下两条看。
【醒了吗?再不回消息我就杀去你家了。】
【我妈让我问你,你妈明天回来不?不回你来我家过生日?或者我们和柱子他们一起过生日?】
孟渡辰看着消息犹豫片刻,他也不知道母亲今晚会不会回来,或许不会。毕竟之前的生日都是一个人过的。甚至礼物都是时有时无,不过他也不在乎。
他揉揉眼回了句:【嗯,和你们一起吧。】
然后将那个音频文件拖进度对话框,附带一句:【帮我听一下,认真点,别硬夸。】
发送后,他扣下手机。走进浴室,任由冷水冲刷着熬夜的疲惫。等出来时,手机屏幕已经被满屏的表情包和叹号占据。正要回复,容征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孟渡辰接起电话,被水打湿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
“这么快就写出来了?!”容征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孟渡辰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行。不过我只听了第一句,等我听完再评价。”
孟渡辰“嗯”了声,丢下手机自顾自的擦着头发。电话那头传来熬夜写出的旋律,大约两分半后才停止。
接着是容征月的不太正认真的评价:“不硬夸,我真觉得这是你写的最好的一首歌。”
怕孟渡辰不信,又补充一句:“真的!最好的一首!”
垂在额头的发丝被擦干,孟渡辰轻轻撩起,面无表情道:“意思是…我之前写的都不好?”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意识到说错话的容征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找补,干脆转移话题,“那个…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布?现在吗?我联系柱子他们先给你宣传。”
容征月说着已经在孟渡辰看不到的地方点进了宿舍群。
孟渡辰刚要开口,就看到宿舍群的新消息。
容征月:【孟渡辰要发新歌了。】
“……”孟渡辰无语,念在他好心,没往心里去,“等明天吧。”
已经吧消息放出去的容征月:“额…那我撤回?”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孟渡辰压根没在意。
可容征月还是想悄悄撤回,只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大家都看到了,都在捧场夸夸,尽欢没听到歌。
孟渡辰甩个嗯表示看到了消息,容征月回了个尬笑表情包说:“哈哈,大家太热情了,你现在在干嘛?无聊吗?需要我去陪你吗?”
孟渡辰垂眸看了眼时间:“不用了。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去哪?”
“找我妈。”孟渡辰闭了闭眼,按压着眼角。他已经写出来了,现在应该有资格去和母亲商量了。
容征月也猜到了意图“哦”了声,点头:“那你去吧,明天你发歌的时候我在找你。”
挂了电话,孟渡辰走进浴室随后把毛巾一丢。就在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手机再次响起。
他以为又是容征月,看都没看一眼,按下接听,“还有什么事吗?”刚到嘴边,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喂?起了吗?”
孟渡辰眉头一颦,正收回的手颤了一下僵在半空,他垂下眼看向屏幕上的联系人,沉默几秒淡淡“嗯”了声。
对面也随之沉默,听筒里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起了就去吃早饭。”孟英的声音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今天什么安排?”
“准备去找你。”孟渡辰回答。
“找我?有事?”孟英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离婚后她接手了孟渡辰父亲的产业。
这些年孟渡辰从不过问她的工作,她也从不让他接触那些明暗交织的局,他只需要好好写曲,写歌,乖乖的沿着她铺的路往前走就好。可现在…他却说要来找她。这不在她的计划内,从来都不在。
孟渡辰听到那句“有事”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不是说好的吗?只要他写出歌就有和她商量暑假去栖云县的资格,现在是想要返悔吗?
那他花了一个多月,熬的几个通宵算什么?孟渡辰越想眉头皱的越深,底气也更足:“我的歌写出来了,之前说的…”
他故意不说清楚,觉得孟英能懂。
经他这么一说,孟英确实想起来了。但这不值得孟渡辰主动来找她。
“我现在忙。”她语气直接,说完又觉得态度不对,别扭的叹气,“先发来我听听。”
孟渡辰没吭声,听筒只剩下呼吸声。
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收到的孟英,眉头一拧,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我说先发来。”
“发过去之后,你又会以各种理由说不满意对吗?”孟渡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带着疲惫。他太清楚母亲这个人了。
只要他交过去,她总会站在她的立场说不行。然后轻易的驳回他的请求。一贯如此,他早该想到的。
孟英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不是在我心里,是你一直这样做。永远先要你满意。那我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