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致做事还是一如既往地妥帖,他让自己的小助理陪在了他身边。
音乐声浪很大,每个人的周围都围满了人,宋清和站在其中,很难不感受到所谓青春,所谓自由。
他混迹在人群中,仰望着舞台上的每一个人,闪光灯打在他们脸上身上,很耀眼呢。
“宋哥,我哥很帅吧!”眼睛闪闪发光的小助理声音很大地朝他道。
宋清和点头,“他之前在大学里可是音乐才子来的。”
杜致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唱歌的声线低沉不羁,现场听到的并不比碟片里的差,甚至由于身处其中,反而更加的震撼。
杜致说他们乐队总共有三首歌要唱,前两首宋清和都听过,而第三首是新歌。
杜致的声音被音响放大到很远。
他听见他说:“最后一首歌,是我偏要走的《歧路》!送给我和我的朋友们!”
究竟什么算歧路?宋清和想,他最近越活越唯心,所有能让自己轻松愉悦的,都不能被叫做歧路。
等到杜致的第三首歌唱完,趁着观众欢呼的间隙,小助理便拉着宋清和巧妙地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出去之后小助理还是表现的异常兴奋,“宋哥,刚刚那首歌,我哥说过,宋老师你可是灵感的来源呢。”
宋清和倒是惊讶。
竟然这样容易的被看透。
在保姆车上见到杜致的时候他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会走不寻常的路。
杜致忙着卸妆,宋清和看到他眼睛周围亮晶晶的闪片被卸妆棉片一点一点擦拭干净,露出本来的面貌。
他很随意道:“很明显啊,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那会儿像是读书读傻了,是会走世俗道路的样子?”
“不过我也一样啊,我虽然没有读书读傻,但现在不也现在这里?”
宋清和微笑:“去你的,谁读书读傻了。”
杜致的歌比较靠前,等他们俩到了订好的餐厅,天也还亮着。
“你跟我出来,梁总有没有吃醋?”
宋清和正在看菜单,被杜致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胡说什么?两个大男人,我就不能有朋友?”
杜致哈哈大笑:“你之前还骗我说跟他没有什么,生怕我乱想。”
宋清和点好菜,将菜单递给他,“好了,点菜吧,略过这个话题。”
杜致是很善解人意的,他道:“你过得好就好了,”他挑起一边眉头,“我本来要说些别的话的,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说了。”
宋清和虽然疑惑,却并不强迫,只道:“不想说那就不说。”
“清和原来脾气这么好。”
宋清和一听到这声音就觉得颇有些流年不利的意思。他朝四周看了看,实在没想通刘潭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看向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来的刘潭溪,“刘总也要参加我们朋友之间话题吗?”
刘潭溪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这位朋友说话含糊不清,我很有向你指点的想法。”
杜致脸色难看起来。
他忍了几忍,对宋清和道:“别相信他。”
刘潭溪道:“杜先生可真是不坦诚,靠出卖朋友得到了好处,现在却不许人说吗?”
宋清和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杜致,对刘潭溪道:“杜致做了什么,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没想到刘总现在也爱多管闲事?”
刘潭溪道:“礼尚往来而已,清和之前不是管了我儿子不少闲事?”
杜致终于听不下去,他突然打断两人的谈话,道:“清和,我的确做错了事,那天晚上,是我把喝醉了的你交给了梁轲,换了我现在的前程。”
宋清和愣住,他当然知道是哪天晚上。
他从来没怀疑过那不是一个巧合。
但看着明显看好戏的刘潭溪,他知道,他不能露出异样的神色,他突兀地笑了一声,“我当什么事,这件事,梁轲早就跟我坦白了。”
他说完,看见杜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道:“不过看来今天刘总还找我有事,今天饭怕是吃不成了,你先回去,我们往后再聚。”
杜致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有别的话要跟刘潭溪说,虽然他怀疑宋清和刚刚那句话是在扯谎,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
他的确做了小人,刚刚其实是为了麻痹自己,觉得宋清和幸福就好了,但真相总是要大白的,他也瞒不了一辈子。
于是他起身,但是临走前却卑鄙的来了一句:“我只问一句,清和,我们应该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吧?”
宋清和直视他,道:“会有的。”
等到杜致离开,宋清看向刘潭溪:“刘总,你满意了没?”
“你到底要从我脸上,看到什么样的表情?”
“或者换句话说,看着我痛苦,对刘总来说,是有什么好处吗?”
“居然这么生气!”刘潭溪道:“看来果然是不知道的。”
“刘总,我向你道歉,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宋清和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被塞了一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面前这个人就是始作俑者,不,也许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唐突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再盯着我了,我以后,绝对,绝对,再不会多管闲事。”
刘潭溪好整以暇,“瞧你,都口不择言起来了。”
他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情绪明显不正常的宋清和,语气很轻柔地来了一句,“我总是盯着你,焉知我这不是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