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变成两个人住,要说没变化,那是说笑话。可要说有变化,似乎也不是很多。
无外乎身边多了一个陪伴的人,吃饭要吃双份的饭,早晨起来会看见另一张脸在眼前放大,有时候会吓一跳,有时候也会在迷迷糊糊间就被亲了一下,然后惊醒。
同四年前相比,生活好似调了个个儿,梁轲出门上班,宋清和成了留守家中的人,不过他到底有正经事要做。
宋清和觉得自己的生活前所未有地规律,他接触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人在学习真正感兴趣的知识时,是真的会感到愉悦。
“你看他,看来他天生长了一颗文科的脑子,离了化学,气色都变好了。”
袁育林还是在故作埋怨。
宋清和在做出辞职这个决定之后,第一时间去见了袁育林,现在搬到了临市,有很多一起吃饭的机会。
今天是袁育林觉得已经长久地没有见到他这位小弟子,于是带着林师兄将人叫出来吃饭。
宋清和道:“哪有那么夸张呢,老师,我还和从前一样。”
林师兄道:“欸噫,小和,咱老师的话要反着听,他是个回避型,他越喜欢一个人,就越要打压他,但是啊……”
他忽然凑近宋清和,“老师最后一句可真没说错,你脸色真的好看多了。之前面黄肌瘦的,远远看着就像浸了黄莲了,活生生一个小苦瓜。”
“好了,”袁育林打断他,“别胡咧咧了,怎么越说越不像话。”
他又对宋清和道:“你说你住在一个朋友家,可靠吗?我家里有空房间,只是怕你不想来。”
宋清和有些心虚地撒起谎:“很可靠的,老师,我们,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袁育林不疑有他,提起另外一件事,“我前两天见到历院的李公端,提起你,说过两天可以一起吃个饭。”
宋清和还未出声,林师兄便道:“老师啊,这不好吧,您这心可就偏到天上去了,您连您的一世英名都不要啦!”
袁育林没好气地瞟他一眼,“我又没让他泄题!再说出题这差事怎么轮也轮不到那老家伙头上去。”
“我带清和过去,是让他看看清和有没有学历史的天分,没有的话,趁报名还早,”他转而向宋清和道,“还是早点报了化学好让我放心。”
宋清和真的要哭笑不得,他难得对他的老师有了不敬之心,同他开玩笑:“老师,您怎么还不死心呢。”
“您放心,我初试是一定能过的,如果连初试都过不了,那我实在没有颜面见您了。”
袁育林看他一眼,哼了两声,拿起筷子,不说话了。
良久,宋清和听他叹气,“既然你心中有数,那就行了。”
吃完饭后,宋清和目送林师兄搀扶着袁育林上了车。他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梁轲过来接他。
宋清和半个月前把车子卖掉,又将原本装修的钱拿出一部分,预备提前还一部分房子的贷款。
那几栋楼又陆陆续续动起工来,仿佛之前的停滞只是他的错觉。
没准那开发商的资金链的确断过,但在宋清和不知不觉中又续上了也不一定。
梁轲很快到来,宋清和坐上副驾,他心情很好,于是想问一些问题:“我发现,每次载我,好像都是你在开车,你不是应该有司机的嘛?”
梁轲道:“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不喜欢有别人打扰。”
宋清和道:“你真是,真是……”真是什么呢?宋清和也回答不上来,但梁轲这样一本正经说这样话的时候,他会觉得心底的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不过宋清和马上想到另外一件事,他正色道:“说起来刘西诚是不是在梁倬那里?”
梁轲点头。
宋清和还是难以置信,“许小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刘潭溪助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许小希居然真的把刘西诚从刘家偷偷拐跑了。”
“那刘家会不会?”
“小孩子胡闹罢了,刘潭溪那里,我早就知会过了。”
宋清和这才放了心,“那就好。”
梁轲将宋清和送回了市中心的平层,他自己却没下车,“今天老宅有点事,我回来就晚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宋清和一听这话,如何能安心。
他不无担忧地看着梁轲的车子走远后,才转身进了大门。
宋清和对着摊开的书本,枯坐了半宿。他用电容笔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始终静不下心。
他已经和梁轲同住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梁轲每每与他父亲见一面,心情必定要低沉一段时间。
12点多的时候,他的发呆被阿姨开门的声音惊醒,连忙合上书,出了书房门。
他看到梁轲听到动静后抬眼,他急急忙忙地下楼,看到梁轲的眼神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一瞬间变得柔和。
宋清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被安抚了。
是啊,梁轲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遇到事情只会赌气的少年了,他这些年应当早就在荆棘丛里趟过一遍了。
其中的艰险,宋清和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无论如何也不是什么轻松谈笑的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