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悻悻地放松身体,他赌气似的,“谁要你救我?”
不过因为他被包成了个粽子,又加之那张张的好的脸,连赌气都赏心悦目。
宋清和又道:“医生说你晕倒是因为低血糖,没什么大事,我给你带了几个包子,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不过,”
二十四岁的宋清和忽然坏心地笑了笑,“我是个穷学生,吃不惯也没有别的。”
“谁要你救我?”这句少年的质问穿越时空来到他耳边,二十九岁的宋清和忽然声音很轻地笑了一声。
自上次在咖啡店见到梁轲,他突然在微信里活跃起来,也不管他回不回,有时宋清和一个不注意,手机里就一堆消息。
正常得仿佛现实生活中闹得几次别扭,都是幻觉。
宋清和自然不是晾着消息的人,一来二去的,宋清和也逐渐了解了一点梁轲如今的生活。
但他还是摸不清梁轲究竟是什么想法。
也不是没人对宋清和示好过,但宋清和在最该心动的时候,身上就被生活无形中添加了诸多重担。
生活最难过的时候,他甚至记不得周围围绕着些什么人,他有一段时间除了上课,兼职,脑子里根本装不了别的东西。
那些青涩的,暗示的示好,就像是时间里的流沙,留不下痕迹。
他一直拒绝的干脆利落。
他想,只要梁轲说出口,他就一定会让他死心。
过了几天,学校里刚举行过测验,许小希的的成绩下滑得极其明显。
他实在不忍心把他叫进办公室,让他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出了那种事,虽然说并不是他的错。
但在外人看来,未长大的子女暂时还不能和父母分割,他能来上学,已经是怀抱了莫大的勇气。
然而命运却永远不吝惜它的残忍。
许小希的奶奶在徐小希上课途中,被邻居发现失去了呼吸。
宋清和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开车送许小希回家。
徐小希坐在后座,木呆呆地像个假人,连伤心也瞧不出来。
梁倬非要跟着来,他眉头蹙着,面色凝重,到此时再有本事,说再多再好听的话,都是没用的。
许小希家住在城郊。
宋清和之前家访时去过,是一座不大不小的独栋小院子,整理的很漂亮,他是秋天去的,院子里还支着一小架葡萄。
和平常路上见到的和善老太太没有区别的许小希奶奶,还热情地,从上面剪了几串绿葡萄硬是塞给了他。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了,等到下车,宋清和见梁轲预备去扶许小希,然而却被推开。
许小希还穿着校服,他这段日子瘦了不少,空荡荡的,宋清和疑心下一刻他就要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刮倒。
但事实上他走得很稳,一步也没有晃。
老人家去世了,毕竟可能平常她还有些好名声,看热闹的人很多,帮忙的也不少,许小希一下车,马上就被人包围起来。
有位穿黑色大衣的大婶,四十岁上下,看起来是许家的亲戚,“希希呀,可怜的伢……现在,你可怎么办呀!”
徐小希此时才说了第一句话,他声音哑了,“吴婶,我想先瞧瞧我奶奶去。”
吴婶先抹了把泪,“好,我带你去。”
宋清和与梁倬这一大一小两个格格不入的外乡人,却也跟不晓得忌讳似的,跟着徐小希,一起进了堂屋。
许奶奶脸上并没有狰狞的表情,可见去世前并不痛苦,身上也早被人打点过,寿衣很妥帖地穿在身上。
只是,吴婶指着老人身侧紧紧握着的一只手,对许小希道:“希希,你奶奶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她放不下什么……”
吴婶话还没说完,就见许小希忽然上前,在大家的惊呼声中,直接用手握上许奶奶的手。
宋清和有时候会相信这世间是有鬼神存在的。
如果不存在的话,那为什么,许小希的手指才刚触到许奶奶的手背,那方才攥的紧紧的,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其实也没有握着啥贵重东西,看样式,应当是个银制的工艺不大好的长命锁。
许小希一看到这东西眼睛就定住了,他像是不认识了一般,愣愣地将那东西看了许久。
宋清和差点以为这孩子被魇住了。
就在他预备上前叫醒他的时候,许小希的嘴巴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