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希红着眼眶,跟在一脸郁色的梁倬身后。
他许是受打击太大,跑到刘西诚病床前,也不出声,只一味地盯着刘西诚看,半晌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宋清和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但许小希眼眶里却没一滴眼泪。
倒是刘西诚一脸不耐烦,“我又怎么你了,”他混沌的脑子转了两转,狐疑道:“难道是你把我砸进了医院?”
还是梁倬上前,“都这模样了还知道怼人,看来你脑子还算清楚。”
不过毕竟刘西诚躺到这里,和许小希脱不开干系,他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是,是我爸,你这个样子,是因为我爸。”
“我会负责的!不管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挣来给你付医药费的!”
刘西诚一脸懵逼,艰难地转动眼珠子朝梁倬递了个眼神,“你来说,这小子发得什么疯?”
梁倬却没了斗嘴的心思,他脸色沉静下来,“你的确是被他爸爸甩出去,又正好撞到一辆车上,要不是你小子命大,……”
“你忘了?我们看见许小希无缘无故的被人拿着酒瓶要砸,当时就都冲上去了。”
“不是,为什么啊?我看起来像是会做好人好事的料吗?”
刘西诚惊讶得整个人都变了形,他使劲睁大眼睛,用着虚弱的声音,连平常装模作样的礼貌都丢掉,“我脑子抽了才会干这种破事!”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在谈论医药费的事。
刘西诚躺着将消息消化了一会儿,忽然将眼睛转向宋清和,“老师,从出事到现在,我躺了多久了?”
宋清和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你是昨天早上出的事。”
“昨天早上,昨天早上……”刘西诚沉吟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皮,忽然问道“老师,你联系临市那边没有?”
宋清和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好做出惊讶的模样,“哎,你瞧老师,一着急起来就忘了,怎么就没想着联系你爸爸?”
“老师现在就给临市那边打电话。”
刘西诚也许是真的还糊涂着,又或者是真的想见他爸爸,听宋清和这么说,立刻抬眼死死盯着宋清和握在手里的手机。
宋清和没办法,只好翻出通往临市的电话。
不过就在他按下拨出键前,刘西诚突然道:“等等!等等老师,换一个电话号码,你经常打得那个,是秘书们接的。”
“我爸爸曾经说我什么时候学乖了,就给他打这个电话,我都见义勇为了,”刘西诚撇着嘴,“这下够乖了吧!”
宋清和按照刘西诚的指示,拨出了这个陌生的号码。
嘟嘟声长久地响着,宋清和在心中祈祷,刘潭溪啊刘潭溪,你可千万要接电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宋清和失去信心,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刘西诚眼巴巴地瞧着宋清和。
宋清和硬着头皮,开了口:“你好,请问是刘西诚的爸爸吗?刘西诚昨天早上见义勇为不小心受了伤,伤得很严重,光手术就做了五个小时,人昏迷了一天一夜,好在今早醒来了,孩子很想你,想见你,刘西诚爸爸,请你尽快……尽量来看看孩子。”
宋清和嘴里说着刘潭溪早就清楚的东西,他语速稍快,话却很密,他生怕停下来,听到的还是坏消息。
他尽力描述刘西诚的惨样,以期能唤醒刘潭溪残存的父爱。
电话那头一直没人说话,要不是耳边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宋清和差点以为这通电话没能接通。
许久,宋清和才听到一声低沉的,叹息似的一声,“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回答?
宋清和心间顿时涌上一股怒气,他勉强按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嘴里开始胡搅蛮缠,“什么,你说你马上过来?”
宋清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亲眼看着刘西诚的眼睛都发着亮。
他继续胡扯道:“什么,你想和孩子说说话,好的,我这就把电话给刘西诚,不过这会儿他刚醒,可不能受到刺激,请你稍微说两句就好。”
宋清和将手机听筒放到了刘西诚耳边,期望刘潭溪对他儿子还有点良心。
可能是疼痛让平常别扭的孩子变得更加脆弱,刘潭溪还没开口,刚刚倔强不已的刘西诚突然不管不顾地在众人面前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哭出了声,“爸爸……”
“你真的会来看我吗?西西好疼的,你要快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