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越发浓稠。陶倩静静的望着,心里某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她必须找出真相。否则,她没法安心,更没法看着林子萱继续被困在旧伤里,一年又一年。
倘若姜若生是身不由己,有难以名状的苦衷... ...,只要她们之间的情谊尚存,陶倩愿意拼尽全力,帮她们从新走到一起。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只是单纯地变了心、放了手,那头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林子萱被恨意困住,把所有年华耗在一段烂掉的感情里。哪怕是用些手段,也要把林子萱从这段孽缘中拽出来。
思绪飘忽间,陶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和姜若生初识的那年。那时的她们才初三,原本,甚至不在同一所学校。
一切的起因,源于一段近乎荒诞的校园剧。
同年级有个男生对陶倩暗生情愫,悄悄写了一封情书给她,奈何,情书还未送到她手里,就先落入班主任的手中。更荒唐的是,陶倩连那封信的边角都没有碰到,却成了风暴的中心——老师的批评,双方父母的会谈,所有的目光与压力,都落在了这个最无辜的人身上。
最终,父母出于保护,为她办理了转学。于是陶倩像一株被移植的植物,带着未愈的伤,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也走进了姜若生的世界。
一场与她本无干系的暗恋,却让陶倩成了唯一的牺牲者。
新的环境,让陶倩倍感不适。陌生的校园,陌生的面孔,在加上初三繁重的课业压力,她几乎让喘不过气,重压之下,也无力结交新友,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像一座孤岛,在喧嚣中保持沉默。
如果说这段压抑而灰暗的日子里,真有那么一束光,那一定来自同班的姜若生。
她出众了,像一副触笔清丽、色彩明净的画——容貌较好,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你很难忽略她的存在。更巧的是,陶倩发现她们每天竟塔乘同一班公交往返于家校之间。
姜若生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侧影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孤寂。偶尔,两人目光相时,她会朝陶倩轻轻一笑。那笑容平和而自然。不是客套,也没有任何目的,就像春风拂过初融的溪流,清澈,纯净,不留一丝痕迹。
一开始,陶倩心里忍不住感叹:
“老天爷未免太偏心了,怎么把所有美好都给了姜若生。”——漂亮的脸蛋,拔尖的成绩,从容的涵养... ...她简直像被上帝精心设定好的完美存在,挑不出一丝毛病。
陶倩几乎笃定,姜若生一定来自无可挑剔的家庭——妈妈温柔似水,爸爸稳住如山。若非如此,又怎能孕育出如此完美的女孩?
可她后来才明白,除了“母亲美丽,父亲英俊”这一点猜对以外,其于所有想象,都与真相相去甚远。
而她们的之间真正的故事,也正朝着谁都无法预料的方向,悄然转动齿轮。
那是一个深冬的雨天。放学铃声刚落,陶倩便独自撑起伞,汇入稀疏的人流,默默走向公交车站。冷雨斜织,天色昏沉,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就在途径一条窄巷的瞬间,几个同样也穿着校服的女生,忽然从暗处晃了出来,不偏不倚,拦在她了面前。陶倩下意识攥紧伞柄,抬起头,眼中带着警惕和困惑。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就扬起下巴,语调轻佻地说:
“同学,别急着走嘛,进里面聊两句?”
陶倩蹙眉,声音清晰而冷淡: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没有什么好聊的。说着便想侧身绕过去。
不料,对方迅速合围,几双手不由分说地推搡着她,将她一步步逼进巷子深处。
巷口恰巧停了一辆旧皮卡,锈迹斑斑的车身在雨幕中几乎融为一片昏暗。她想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内外视线——即便有路人经过,也很难察觉巷内的动静。陶倩心头一紧。她们是算准了的。这场“相遇”,根本就是精心策划好的围堵。
最先开口的女生笑了笑,语气跟着冬天的雨一样冰冷:
“其实呀!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缺钱,借点来用用。”
陶倩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她直视对方,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明晃晃的不屑:
“我要是不借呢,你们又当怎样?”
“不借。”
那女生轻嗤一声,歪了歪头,语气变得阴恻恻的:“那也好?我们几个,就只好”照顾照顾“你一下喽?看你这点硬气,能撑到几时。”
陶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面上仍强作镇定:
“你们就不怕我告诉老师,告诉校长吗?”
这时,旁边的短发女生迈出半步,讥讽地笑声又尖又利:
“去告呀!你有证据吗?“下雨天,没监控,没路人... ...”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话语如刀直刺陶倩的软肋:
“一个因为谈恋爱,被转学的人,拿什么跟我们比?
“我们几个,成绩,表现,那样都比你强?你说,老师会信你,还是信我们?”
她语气渐沉,字字砸在陶倩的心上:
“识相点,破财免灾。否则,往后见你一次,教训一次,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