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子萱的世界里,姜若生永远是那个特殊的存在——一如月色温润,安静的铺满她生命的每一个角落。即便偶争执投下阴影,这份独有的温柔,也从未真正褪色。
生气时,林子萱不会摔门未出,不会借酒消愁,更不会玩消失让她惶恐不安。最多,就像这次——任由电话铃声空响到尽头,或是在接起时,语气掺进几分刻意疏离。她懂得收敛情绪,更懂得心疼,她舍不得让姜若生在迷茫中四处寻找,不忍心见她像个迷失的孩子,在等待中茫然无措。
这份细腻的陪伴,是姜若生未曾在母亲那里得到过的安稳。那年,母亲对她说:
“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可最终等来的,却是她步入长河,自弃于世的噩耗。
一场永无归期的等待,自此镌刻进姜若生的生命深处,如同无法挣脱的诅咒,将她困于无尽的苦痛轮回中。
而林子萱,正以她安静的陪伴,轻轻托住姜若生不断坠落的心,陪她一起,抵抗这残忍的宿命安排。
一个母亲以死亡诠释了爱的极致于残酷;另一个母亲尚且活着,却将爱与责任尽数抛下,远走他乡。两个被“爱”刺痛的灵魂,就这样在命运的荒原上相遇。
伤痕映照着伤痕,孤独认出了孤独——她们如此契合,这样的相遇,又怎么能说,不是命运的刻意安排。”
此刻的房间里,两具身体紧密相贴,一条丝绒薄被随意搭在腰际,除此之外,再无隔阂。肌肤相触的温度成了彼此最深的慰藉,仿佛这一刻,她们终于从荒凉的时间里被彼此打捞起来,成为对方唯一的岸。
不知是空调的温度偏高,还是缠绵的余温未散,林子萱的脸颊扔泛着一层浅淡的红晕。姜若生侧过身,将她更深地拥如怀中。
她们靠的很近,近的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林子萱仰起脸,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当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姜若生轻声说:
“以后我会尽量少接外出的工作,多专注创作... ...这样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了。”
“毛毛... ...”
林子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的自省,“是我太敏感了,对吗?你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情绪化。”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其实你已经把很多时间都给我了...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 姜若生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耳际,嗓音温和:
“不是你得问题,是我不够细心。如果你看见我跟别人走得近,却毫不在意,我反而会害怕... ...你不在乎我。”
她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几乎是贴着唇低语:
“别多想,我想陪着你,不是出于责任或义务,只因为——是你。” “只要给你在一起,在平凡的日子,我也甘之如饴。”
“她们在寂静中相拥,窗外夜色渐深,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肌肤相贴的温度,与心跳同频的安宁。仿佛命运辗转多年,只是将两个残缺的灵魂,温柔地拼凑成完整的圆。
房间里一片轻柔的静谧。静得能听见彼此交织的韵律。林子萱不再言语,只是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像一只寻到归处的小兽,终于按下心来。
那些翻涌不休的疑虑与委屈,在姜若生坦荡而坚定的爱意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终归于平静。她闭上眼,感受着姜若生胸膛传开平稳心跳——那是最无需言语的安抚,也是她心中坚实的锚点。
空气里隐约浮动着玫瑰的淡香。林子萱轻轻抬眼,瞥了姜若生一下,低声问:
“你买花了?”
姜若生递来一个含笑的眼神,温柔中带点得意,仿佛在说:“有进步吧。”
林子萱嘴角弯起,回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轻声应道:
“嗯,以后继续保持。”她话头稍稍一顿,转而轻声问道:“毛毛,你饿了吗?”
“不饿,飞机上吃过了。”
姜若生眼神变得狡黠,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调笑,“你呢?是不是又饿了?要不要... ...再吃点别的。”
林子萱心里在清楚不过——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
在情动这件事上,姜若生从来不知何为“适可而止”。她总爱一遍遍撩拨,不知餍足的靠近,非要等到林子萱因浑身发软、无法承接,只能软语求饶时,才肯稍稍收敛。
更让林子萱羞恼的是,姜若生总能轻易寻到她身体的每一次软肋,指尖轻抚或气息掠过,便足以让她全线失守。
一旦被她占了上风,林子萱若想抽身,真如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她凝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侧脸——温润清隽,气质端方,心中不免泛起也一丝困惑——这人怎能把如此禁欲的优雅与这般炽烈的渴望,同时融于一身?
两股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的身上交汇,却无半分矛盾,倒像是月光浸入暗火,清冷与滚烫浑然天成。
可林子萱今日情绪几番起伏,整日未曾好好进食,此刻只觉浑身软绵,连抬手的力气都聚不起来,更遑论推开那人一遍又一遍的痴缠。
她只能如倦极的归鸟,陷落在她的气息里,任凭她予取予求。
当情潮缓缓褪去,在朦胧的月光中松开咬在姜若生肩头的齿痕。那缕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正好照亮了那道新鲜的印记,也映出她眼底未平的涟漪。
她伏在姜若生耳边,气息未定。 “子萱。”
“嗯。”
温热的吐息从身后贴近耳畔。姜若生的手臂轻轻收拢,林子萱便顺着那力道向后靠去,微微调动身躯,将自己严丝合缝的嵌进她的怀抱。贴合着对方的胸前的曲线,能清晰听见对方平稳的心跳。
“你知道吗?”
姜若生的的唇触她的耳畔,分不清是问还是低语,声音像夜风呢喃:“我母亲去世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有一个人,反复出现在我梦里。”
“一个人?”
林子萱的声音从胸前传来,轻柔中带着探寻,“是谁?”
姜若生低低一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
“既不是母亲,外公外婆。嗯... ...确切地说,这个人,在现实中有投影,但又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不真实现实... ...是你幻想出来的吗?”
陶倩不忍不住追问。
听出她语气里的困惑,姜若生的笑意更深了些:
“把你听迷糊了吧!其实连我自己也分不清,那算不算我幻想出来的。母亲走后,我的精神状态很差,心里医生说,我的心不静,生了‘心魔’。外公便就常带着我去山上,大觉寺和红螺寺听僧人念经。”
林子萱在昏暗中轻轻转身,面对这她:
“你还有这样的经历?”
“不许笑,”
姜若生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在寺里遇到一个姐姐,她是陪着自己的爷爷奶奶来的,我们年龄相仿,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哦,是姐姐,”
林子萱垂下眼帘,“是位漂亮的姐姐吗?”
“对,是姐姐,”
姜若生的声音浸着月光般的温柔,“至于好不好看... ...我觉得是好看的,但不是那种明艳的好看。她很安静,很有礼,大人们在说话的时候,她总在一旁陪着我。”
林子萱轻轻“嗯”了一声,心底泛起说不清的涟漪,却不忍心打断这份没有自己参与的、独属于姜若生的记忆。她只是往对方怀里贴更紧些,低声问:
“那她... ...是怎么走进你梦里的?”
姜若生将手枕在颈下,目光如同穿透了此刻的昏暗,飘向遥远的过去。
“认识她之后,我就开始梦见她,起初的梦里,她与其他人并没有不同,并无特别... ...可后来 ...”
“只是怎么样了?”林子萱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