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人,哪怕只出现一程,
却需要你用一生的时间去遗忘。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陶倩心头泛起一丝微涩。果然,越想回避的,越会猝不及防地出现。
看来今天,终究是绕不开与这个名字有关的种种。
她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看向林子萱——对方神情平静,好像并未被歌声扰乱心绪。陶倩暗自转念:
“如果林子萱真的能够坦然面对,或许不是坏死。当避无可避的时候,也许就没有回避的意义了。这个念头像一片轻羽落下,带着尘埃落定般微凉与释然。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玲玲利落地按下暂停键,脸上洋溢着不容质疑的骄傲:
“怎么样,不错吧!有没有被‘仙乐’征服?”
玲玲的眼睛亮的像藏了星星,迫不及待的继续分享,“姜若生刚出道我就粉上她了!不过嘛... ...”她狡黠地一笑,带着少女特有的坦率:
“最开始,纯粹是被她那张禁欲的脸给‘蛊惑’的——清秀恬静,浓浓的书卷气,在娱乐圈简直是一股清流!后来才发现,天呐,这人还是个宝藏,作曲,填词,连画画都信手拈来... ...”
她正说的起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陶倩,带着几分探寻和好奇:
“对了,陶倩姐,姜若生跟你们还是央美的校友呢。你们... ...以前认识吗?”
空气似乎在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
“姜若生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见得吧!”
关露憋憋嘴,接过玲玲的话头,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讽刺,“现在这些明星,谁不给自己贴标签?什么学霸,才女,哼,谁知道姜若生那些歌,是不是背后抢手写的,挂她的名字罢了!至于人品?也可能是演出来的,别傻乎乎的上头!”
“关露,你没事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玲玲声音猛然拔的很高,气的脸微微发红,“你这就是嫉妒!空口白牙诬陷人,你有证据吗?”
关露被她一呛,下意识地瞟了向林子萱——一路沉默的她,原本没什么表情。此刻脸色却明显阴沉下来。关露摸不清林子萱目前对姜若生的真实态度,生怕再惹她厌烦,忙不迭话锋一转,带着息事宁人的敷衍: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开心就好。”
一旁的陶倩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感激关露。倒不是认同她对姜若生的刻薄评价,而是这一翻闹腾,成功把玲玲刚才那个棘手问题给绕过去了。她嘴角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适时打趣道:
“瞧你俩,跟小学生斗嘴似的。”
“是她说话太气人了!”玲玲余怒未消,胸口微微起伏,愤愤的回了一句。
四人之中,唯有玲玲被蒙在鼓里。
林子萱心头那根拔不掉,碰不得刺,那个让她至今难以释怀的前任——正是此刻被热烈讨论的主角。
玲玲和林子萱相识时,姜若生早已从她的生活中悄然抽身,隐退的无声无息。何况当年那段情,始终被捂得严严实实,除了几个相熟的人知道,外人根本难以窥探。林子萱自己,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揭开这道旧疤;陶倩为护她周全,也默契地对此讳莫如深。
唯独关露,洞悉一切。
她早将姜若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目光便冷得像淬了毒,恨不得对方永世不得翻身。又怎会主动向玲玲点破——那个被玲玲奉若神明、风光无限的姜若生,恰恰是林子萱心上那道最深的,碰不得的旧伤?
然而玲玲对姜若生那样不加掩饰的维护,也并非全无来由。
姜若生其人,确实担得起这份偏爱。曾有人这般描摹她:
“生的清秀,一张素面如初雪宣纸,眉眼间却蕴着一泓沉静的深湖,似有若无的笑意,恍若自泛黄书页间悄然滑落的碎影。
她不施粉黛的脸庞,自带一种被墨香浸染的清气——真是洗尽铅华、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气,成了当年让林子萱深陷其中,执意要寻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