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心中也是一沉。该来的，果然来了。万贵妃迫不及待地要在围场给她一个下马威。她若拒绝，便是怯懦，扫了皇帝的兴；她若应下，技艺不精，更是自取其辱。

焉孔咏的目光也落在了邱莹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他并未立刻表态，似乎也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席，走到场中，向皇帝和万贵妃行礼，声音清晰而平静：“陛下，贵妃娘娘。臣妾惭愧，自幼长于江南水乡，于骑射一道实乃生疏，不敢与娘娘和诸位将军的英姿相比，只怕拙劣技艺，贻笑大方。”

万贵妃挑眉笑道：“妹妹何必过谦？不过是游戏罢了，纵然射得不好，陛下仁厚，也不会怪罪的。”她这是步步紧逼，不容邱莹莹退缩。

邱莹莹却并不慌乱，继续道：“娘娘所言极是。只是，臣妾虽不擅射术，却也不敢全然辜负陛下与娘娘的兴致。臣妾听闻，古有‘投壶’之礼，乃君子六艺之一，讲究心静、手稳、礼仪周全。臣妾不才，愿效古礼，以此代射，为陛下和娘娘助兴，不知可否？”

投壶？众人又是一愣。投壶是古代宴饮时的游戏，用箭矢投入特制的壶中，确实更偏向礼仪和技巧，而非武力，也更符合文士闺秀的身份。

焉孔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兴味。投壶？这邱莹莹，倒是机变！既化解了不会骑射的尴尬，又将比拼引向了对她有利的方向，更抬出了“古礼”，让人无法拒绝。

“准。”皇帝淡淡开口。

内侍立刻抬上一尊精致的双耳铜壶，置于不远处。

邱莹莹接过内侍递来的特制无镞箭矢，走到划定的线后。她并未像万贵妃那般张扬，而是屏息凝神，身姿端正，遵循古礼，揖让再三，方才凝神瞄准，手腕轻轻一抖，箭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哐啷”一声，箭矢稳稳地投入壶中！

“好！”席间不乏文臣，见邱莹莹礼仪周全，动作优雅，且一击即中，不禁出声喝彩。这与方才万贵妃的骑射，是截然不同的美感。

邱莹莹面色不变，再次取箭，依礼投出。第二箭，第三箭……她竟接连投中，虽然后面几箭略有偏差，但也皆中壶身或壶耳，无一箭落空。

五箭投毕，邱莹莹躬身一礼：“臣妾献丑了。”

场中静默片刻，随即响起一阵赞叹之声。虽不如骑射那般令人热血沸腾，但这份沉静、优雅与精准，却另有一番风韵，尤其出自一位江南才女之手，更显难得。

焉孔咏抚掌笑道：“好！投壶古礼，动静相宜。邱才人举止得体，心静手稳，甚合朕意。赏！”

皇帝金口一开，等于为这场较量定了性。万贵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本想让邱莹莹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邱莹莹谢恩退回座位，背后已是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只是险险过关。万贵妃的敌意，经此一事，只怕有增无减。这围场之行，注定步步惊心。

篝火依旧熊熊，宴饮继续，但暗流已然汹涌。邱莹莹知道，更大的风波，恐怕还在后头。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