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结束,宋许宁和许玥她们跑去舞台上拍照,陈岁宜没有一起。她答应了好朋友徐晓,今晚要和她煲电话煲。她背着白色单肩包,跟着人群出了礼堂。
礼堂的走廊此时挤满了人,她看了下,发现天又下雨了。南寻一到八九月份,就特别多雨,一个月基本有半个多月都在下雨。
一下雨就又闷又热,陈岁宜特别不喜欢南寻的天气,但奈何厦雨也是个多雨的城市。
她从包里掏出伞,将伞撑开,发现伞面上画有彩虹,而且还是双彩虹。
彩虹是用很鲜明的水彩笔画上去的,很好看,色彩也很鲜艳,跟这灰灰的雨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岁宜抬手去数:“1、2、3……7。”
一共七种颜色,在蓝色的伞面内绘成了两道七彩的弧线。
是谁画的?
来不及深究,陈岁宜举起伞,走进雨中。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伞上,顺着伞面滑落到她白色帆布鞋的前上方,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溅起一朵朵神的烟花。
她边走边轻轻转动着伞柄,让伞面上的彩虹动起来。这样看去,真的就像是一道真正的彩虹划破了澄澈、蔚蓝的天空。
要是真的彩虹就好了。
舒然一笑,她眸中随即漾开了星星。就在这时,有人连名带姓地喊了声她,“陈岁宜。”
听到这个声音,陈岁宜脚步一顿。她将前侧的伞面微微抬高,眼前的彩虹瞬间消失,取代它的,是一个举着蓝色伞的黑色身影。
顷刻间,这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视线。蓦然,她看清了男生的脸,干净清澈,神色疏离。驻足在离她几米远的前方,撑着伞,隔着雨幕,望向她。
谢时安?!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时,男生又喊了声:“陈、岁、宜。”
雨声淅淅沥沥,周遭的雨在昏黄的灯光下飘落,谢时安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还记得我。
陈岁宜挣扎了下,不太确定地叫了下他的名字:“谢、时安?!”
闻言,对面的人迎着雨向她走来,然后在她面前站住脚。
“好久、不见。”谢时安明明没有笑,可他的眉眼却忽然柔和了。
像多年前,他看向她那样。
他打量了下她,说:“又瘦了,没长高。”
陈岁宜一米六八,中规中矩的身高,算不得很高,但也不是很矮。
“你,多高?”她问。
问完就有点后悔了,多年不见,一上来就问人家身高,好像有点怪怪的。
“一米八七。”谢时安无声一笑,将视线转到她伞上,莫名夸道:“伞挺好看的。”
他话题转得有些快,陈岁宜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对方再次开口:“拿下这把伞的人,”他看着她,笑意不明,“眼光不错。”
陈岁宜:?!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夸他自己?
“谢谢你的夸奖。”陈岁宜十分客气。
两人的旁边,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撑着伞的身影。雨混进了光的影子里,潺潺的,像是溪水。
有点尴尬,我要再说点什么吗?
“有吃的吗?”男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岁宜疑惑地看向他。
“我饿了,”谢时安解释:“汇演,没来得及吃东西。”
她迟钝了下,然后好心给他指了条路,“从这里一直往前走,有一个面馆。”
“我没带手机。”
他补充:“也没现金”。
没手机,没现金,这面吃不成。
犹豫了下,她问:“很饿吗?”
“嗯,很饿,”谢时安点头,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都快饿晕了。”
快,饿晕了???
陈岁宜心里重复着这话,视线不免往他身上多扫了几眼。
很高,虽然瘦,但不是那种没力气的瘦。肩宽腰窄,脸色也很好,断然不会饿晕了的。
“很、饿,”他缓慢重复,“快、饿、晕、了。”
陈岁宜看了眼他,明白了情况。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两张十块钱的现金,将其中一张给了他,“可以去吃了。”
“快、快去吧,”她抿了抿嘴,平静说:“别饿晕了。”
男生没有拿她的钱,而是皱眉看着她。
陈岁宜也看着他,同他对视。
他怎么不拿?难道是嫌少了?
片刻后,她上前,将手上的现金全部塞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中,大方说:“加个菜。”
谢时安听这话,勾了勾唇,眉眼多出了丝笑意。
“只有这么多了,”陈岁宜瞥了眼他,“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喊了他一声:“谢时安。”
男生抬眸看向她。
“这钱,不用你还。”话落,她投身进了人群。
还挺大方。
谢时安看着手中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不自觉地笑了笑。想起陈岁宜刚刚把钱塞他手里,指尖划过他手心,凉凉的。
“叮咚”一声,将他拉回了神。
谢时安掏出藏在口袋中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宋霄:【跑哪去了?上个厕所出来人就不见了,还去不去吃宵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