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和正要继续写,却被他阻止,随后他的大掌覆了上来,带着她的手,在纸上落笔,“起笔藏锋,收笔回锋,横平竖直,下笔要稳。”话音刚落,一个“十”字落于纸上,力透纸背。
卿和早在他的手覆上来时就愣住了,她全然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呆呆地看着他落在她脸侧的下巴,如此刻的笔锋,利落、凌厉。
她还是第一次与一个成年男性这么亲近,他掌心的温热,落在她脖颈间的鼻息,以及几乎笼住她身体的胸怀,都让她的心控制不住地悸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李凤池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卿和却全然入不了耳,她只觉得自己被清冽的男性气息所笼罩,让她沉溺其中。
“你才刚开始,先练习控笔吧,什么时候能画出粗细一样的横竖,再开始临帖吧。卿卿......卿卿......”
卿和猛地回神,正对上李凤池关心的眼神,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迅速升温,烫的她再也不想待下去,她紧抿着嘴推开李凤池就跑了出去。
被晚风吹了一路,回到卧房,她才觉得好受了些,把头蒙进被子,想着自己方才的花痴样,懊恼地直捶床。
书房里,李凤池手指摩挲着掌心,似还在贪恋方才的细腻触感,他与孟清和一起长大,方才卿和一跑出去,他便明白了内里,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卿和整晚都没睡好,一直做着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自己和李凤池假戏真做,生儿育女;一会儿是孟清和回来了,骂她勾引李凤池;一会儿又是自己粘着李凤池,却又被他冷漠地推开......
她从梦里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梦到李凤池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梦到的都是自己喜欢李凤池的情景?都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她伸手覆上自己的心口,不敢细想!
睁眼到了天明,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身,如意给她梳妆时,用脂粉在眼下扑了又扑,才勉强遮住。早膳时,她也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夹错了菜,如意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晚间李凤池回到后院,见卿和依旧情绪不佳,书房里也没有她去过的痕迹,试探着问道:“今日怎地没去练字?看着脸色也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卿和没接话,屋里一阵诡异的安静,过了许久,卿和淡淡的声音响起,“李凤池,你是不是很爱孟清和?”
李凤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回答脱口而出,“当然,我说过,她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那你是不是把我当她的替身?”
李凤池矢口否认。
卿和依旧面无表情,“既然如此,那请你明白,我是我,她是她,我虽然现在顶着她的名字,可我不是她,我不会也不愿去做她的替身,日后,请你跟我保持距离!你既然爱她,就不要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说完,起身把次间榻上的被褥卷起来,塞进他的怀里,将他推出门外,利落地落了门栓。
李凤池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头雾水,昨个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一夜回到原点了?
而屋内的卿和,心情同样很复杂,她白天想了一天,最后觉得都怪李凤池,若不是他举止没有分寸,她的心怎么会乱了?她还要查清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找到回去的方法,可不能吊死在李凤池身上。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和李凤池保持距离比较好,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中,以后各取所需,事情结束后,她也好全身而退。
李凤池抱着被褥回到书房,向来算无遗策的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心里有些慌乱。是的,卿和来书房练字并不仅仅是她临时起意这么简单,而是他诱导的结果。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了,知道她一旦起了疑,便不会轻易放弃,她想要调查,他的书房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就算不是练字,也还可以是看书,练画,总之多得是理由。
只要她肯迈出这一步,日子久了,他总能让她软化的,昨天卿和的反应还让他信心满满,可今日……
他难得没有板正地坐着,而是靠在了椅背上,仰着头,看着房梁发呆,看来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可是,十年的时间鸿沟又让他不得不急,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光阴,难道余生都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她吗?他心有不甘!
月亮逐渐爬上中天,月光穿过窗户钻了进来,投在桌上刚赶出来的几件衣服上,都是些月色、青色、玉色之类的浅色料子,那都是她最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