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安无端联想起黎泊说的邮轮上的房间,难以描述的画面仅仅是在脑海中过一遍都十分具有冲击力。
“想什么呢?”黎泊抬手捂住了夏长安红透了的耳朵,意有所指道:“听说这两天芬兰湾的浪还挺大。”
夏长安这下红透了脸。
“没什么,走了走了,”他低着头推了推黎泊的肩膀,“找琥珀去。”
旁边没几步便是丹麦国王花园,里面有几座热门的黑色无脸女巫雕像,有好些游客围着它们打卡,夏长安对这儿兴趣不大,俩人绕了一圈便回主路上逛着。
这边卖琥珀的店家有很多,夏长安问了几家的价格,基本也差不多。
随便进一家店逛逛再推门出来,天忽得黑了,夏长安捏开表一看,也才下午三点。
明亮温暖的光从一扇干净的玻璃窗中透出来,那家店里坐着一位老爷爷,戴着一副有挂链的金丝眼镜,一手拿着钳子,一手拿着银丝,正专心致志地做手工。
柜台上的琥珀制品在吊灯的暖光下熠熠闪光。
黎泊问:“要不要进去瞧瞧?”
两人进屋时不自觉猫起了步子,担心惊扰了店主。
这家店的首饰很精巧,基本上每一颗琥珀都由银色的丝线包裹着,夏长安一眼就看中了一条项链。
那是一枚花珀,银丝绕成花瓣的形状将它坠在链子上,金色的爆花纹理与银线的柔光相得益彰。
老爷爷抬头,终于注意到了他们,用英文问:“小朋友,喜欢那条项链吗?”
夏长安回:“它很漂亮。”
老爷爷骄傲地站起身,把项链从橱柜里取出来,让夏长安他们可以近距离看清里面的纹样。他骄傲地说:“这条是我夫人编的,她手艺最好了。”
这项链配基础的素黑裙子一定很好看。
夏长安想到了他母亲,常年得体的黑色长裙。
他赞叹地点了点头,又问:“您这有胸针之类的吗?我想要送给我的老师。”
老爷爷领他们到另一片柜台前,这里基本都是手工的胸针,各有各的漂亮。
夏长安选了一枚澄净的蝴蝶状的虫珀——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破茧”。
美丽的琥珀、美丽的工艺,那价格自然是美丽不起来了,夏长安刷卡时倒吸一口冷气。
可不能让导师知道价格,不然她一定不收。
临出门,黎泊忽然问夏长安:“刚刚那条项链要不一块带走吧?”
夏长安思考了会,才开口:“不了吧,买太多也没用。”
“那你要是空着手回家,我丈母娘会不会不高兴?”
夏长安愕然,不知道黎泊上哪学的读心术。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黎泊已经要买单了,夏长安赶忙拦住他,“我自己来吧,不然也太没诚意了。”
终归是要见面的,虽然截止现在他和父母的关系仍然僵硬,但他又隐隐期待母亲带上这条项链的样子。
矛盾得连他自己都嫌弃。
老爷爷和蔼可亲地笑着,手上却毫不留情,刷掉了夏长安一个多月的工资。
夏长安一走出门便忍不住颠了颠手里的空水瓶,拉着黎泊一起去回收瓶子,回了0.2欧的血。
黎泊看夏长安这该省省该花花的样子,忍俊不禁道:“那儿有个商场,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你这身衣裳赔了呗。”
夏长安手机一震。
[大橙子(杀面包版):你还别说,我看着还挺想吃的。刚做完实验,到家发现冰箱里的速冻饺子过期一个月了,这天杀的苦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Summer:那你晚饭准备吃什么?]
[大橙子(杀面包版):过期水饺]
夏长安瞬间来了精神,“先别管衣服了,挑家看起来好吃的餐厅,我要给德国朋友送些关怀。”
在黎泊眼里,夏长安跟铃铛悄摸做坏事的时候一样,眼睛滴溜一转就想出了坏主意。
黎泊在心里为那位德国朋友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