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世家垄断了教育,商业,土地还有举荐人才的渠道,底蕴可比皇权深厚,若是皇帝敢对任何一个世家下手,那么其他世家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谢家的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哪怕是在前世的历史上,皇帝与世家的对抗也最多只能做到修修树枝的程度,直到唐末黄巢起义,杀尽世家,这种局面才终于彻底消失。
崔寻雁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她想到这,赶紧摇了摇脑袋,道:“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
谢竟遥盯着她的表情,觉得她不像是随口一说,于是严肃道:“历朝历代,世家的权力都要大过皇权,无论如何,我和皇兄都不会轻易去打破这个局面,你也不要想。”他不放心地叮嘱。
崔寻雁认真道:“你放心,世家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与他们作对?”
听到这句,谢竟遥才放心下来,“你没这个心思就好,若是真这么做,你和你弟弟都会没命的。”
崔寻雁老老实实地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谢竟遥脸上的凝重一散,化作一抹无奈的笑,“你怎么总是这么多问题?”
“你就说你答不答?”
“你问吧。”
“我想知道,陛下如今正值壮年,身体康健,太子若要登基怎么也得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其间的变数诸多,你们为何这么早就要除掉唐家和皇后?万一太子失去了唐家的支持,从位置上跌落了怎么办?”
谢竟遥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是太子和唐家都等不了这么久呢?”
崔寻雁一愣,“什么意思?”
“你也说了,如今陛下正值壮年,太子若想要登基,其间的变数太多。说不准哪天他就不是太子了,唐家人担得起这样的后果吗?据我所知,蜀中唐家手中的私兵,已经颇具规模。”
崔寻雁捏紧自己的掌心,没吭声。
谢竟遥继续道:“皇后是个拎不清的,唐家也惯会借着皇后的名义作威作福,我和皇兄都不愿等到事情发生了才知道着急,那就太晚了。所以,我们需要你和边驿台的帮助。”
“而太子,他比你想得要聪明。就算失去了唐家和皇后的助力,他也有办法做主东宫,不然之前也不会出言激你去对付皇后。”
崔寻雁默了默,看着他,“只凭我和边驿台,不一定能帮得了你们。你不是说唐家手下的私兵已经颇具规模了吗?”
其实她更怕,事后皇帝会将唐家和皇后的黑锅甩到她的身上。到那时,她就算完成了复仇,也无法带着她的朋友和家人继续活下去。
凡事有利亦有弊,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谢竟遥喜欢她,但世界上有太多比喜欢更重要的事情,她对谢竟遥有感觉,但这也不意味着她要让身边其他的人身陷囹圄。
这其实并不矛盾。
显然,谢竟遥根本没猜到她脑子里再想什么,按理说,一般人都想不到。他只是摇了摇脑袋,说:“不止你和边驿台,也不止我和暗枢司,皇兄手底下还有其他人。”
崔寻雁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还有谁?”
“具体有哪些人只有皇兄知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个人,”他盯着崔寻雁,吐出几个字,“新科状元——温词。”
“啊?”崔寻雁着实惊了一下,脑中浮现出一张清隽俊秀的面孔。
可他不是才中榜吗?怎么这么快就成陛下的人了?
她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谢竟遥眸色一沉,“你认识他?”
崔寻雁回神,摇了下脑袋,“不认识,只是之前放榜时在街上见过一面。”她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他不是才中榜吗?怎么这么快就成陛下的人了?”
谢竟遥的脸色再听完她的解释后却并未好转,他道:“可我听说,这位新科状元时常去你家食肆用饭,我以为你们早就认识。”
“你套我话?”崔寻雁蹙眉,有些不高兴,“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与这位温状元只见过一面。这些日子我不在食肆,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来,他去没去过食肆我完全不知情。”
谢竟遥急道:“我没有套你话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反常,他刚刚授官又出身寒门,按理说不该经常跑到离御史台和住处都有段距离的食肆用饭,虽然每餐要的餐食都很便宜,但还是很不正常!”
“许是喜欢吃我家食肆的餐食?”这句话说完,崔寻雁自己都觉得牵强,她道:“可他之前如果来过食肆用餐,我不可能不知道......”
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下,道:“你方才说他在御史台当值?”
“嗯,监察御史,品阶算不上高,但权利和职责很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