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却还在继续道:“所以,就将他当成你的将军,不要幻想任何如果的可能,那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你的父母做出那样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当然可以怪他们,但他们曾经对你的爱也是真的,你当然也可以怀念,这并不冲突。”
“如果我说了这些你还是不能想通,没关系,你的人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去想,总有一天可以想通。就算想不通也没关系,等百年后身死,你什么也带不走,这些痛苦也全都会留在这里,随着时间慢慢消逝。”她抿了下唇,嗓音有些干涩,“我知道你后面的那句抱歉是在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崔望的眸子闪了闪,急切地想要开口,却被崔寻雁打断,“我说过会原谅你,我也说过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你总得给我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我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这一点我从不食言,至于剩下你觉得缺失的那一部分,都慢慢交给时间,好吗?”
崔望的眼角划过一道清泪,他狼狈地垂下脑袋,艰难地点了下头。
崔寻雁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起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真是,坐的太久腿都麻了。
她龇牙咧嘴走了近百米,才觉得彻底好转,脑中不由自主回忆起方才的对话。
实话说,她是个有重度情感洁癖的人,不管是一个物品一个宠物还是一个人,只要标明了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后续一旦烙上别人的印记,她宁愿丢掉也不可能再要。
崔望是个特例,因为他从来就不属于自己,他属于崔将军,属于原主的父亲。所以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才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方才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向自己袒露过去和不堪,乞求走进自己的世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慢慢属于自己?
啧,怎么说呢?有点爽。
崔望的过去确实悲惨,她听的时候也十分动容不忍。但崔寻雁知道,她的情绪里缺少了一个重要的部分,那就是心疼,将他纳入自己人之后的心疼。
崔望在有那样的前车之鉴后,崔寻雁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他,想必这一点崔望也是深有体会,今日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说出这些来。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对崔寻雁很有用,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松动了。
因为她可以肯定崔望今天说一切都是真心的,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是真的想被她当做自己人。
但就像崔寻雁之前说的那样,她会努力做到自己说过的那些事情,剩下缺少的那部分不足,只能交给时间慢慢消磨。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承诺中夹杂了真心。
而另一边,崔寻雁走后,崔望埋头盯着腿间那一根被自己折了几折的干草,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在周围。
崔寻雁说的对,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过度强求。就像地上这一根被自己折过的干草,哪怕再次抚平,上面的折痕也不会消失。
过了良久,他才将自己情绪平复完全,抬头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珠。
将一切都交给时间?那太慢了,他不想等那么久!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崔寻雁在顾忌什么,那他就努力用行动抵消她的顾忌!
打定主意,崔望的心也安定不少。他坐在原地缓了缓,才踩着崔寻雁的步伐向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