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紧张地点了下头,她当日看到木箱里的那一包袱杂物时,除了看到有一部分北方官员贪污受贿的案卷外,就是一张熟悉的商路图以及忍布一战与父亲一起战死将士的贴身之物。
父亲尸身送回来时,她就已经得到了当日战死将士的一些信息,这几日崔望又送来了更详细的。同时送来的,还有同样被杀人灭口的沈太医孙太医还有那位姓王的年轻太医。
从那份一模一样的商路图,她就可以确定谢竟遥是那日在暖玉阁盗窃的小贼,后面的那些则可以说明他也在调查忍布一战的真相,并且,他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得多。
谢竟遥叹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道:“其实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等等!”崔寻雁在这时开口打断了他,她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段时间我帮你治伤,这些信息只作为治好伤后的交换。我并不能保证你能活下来,所以你也可以先不用告诉我。”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崔寻雁现在必须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谢竟遥的伤上,她担心知道了这些信息会分散她的思绪。
谢竟遥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好,如果你能让我活下来,我就把这些消息全部告诉你。”
“合作愉快!”崔寻雁执起他的手轻轻击了一下掌。
谢竟遥艰难回应了一下,“合作愉快!”
将这件事情谈定,崔寻雁瞬间放松不少,她起身,“你这几天都没吃过什么人吃的食物,我去下面取一些东西上来,你就算吃不下也得多少吃一些,不然身体撑不住。”
谢竟遥艰难点了下头。他清醒后除了疼痛外的最大感受就是虚弱,因此他还真没觉得有多饥饿,甚至相较于吃东西而言,他现在更想睡觉。
可崔寻雁既然都这么说了,他最好还是谨遵医嘱得好。
崔寻雁满意地拍了拍手,病人如此听话有用,她作为主治医生感到十分欣慰。
谢竟遥算是重伤未愈,且大量失血,需要吃些优质蛋白促进伤口愈合,还要吃些补血的东西。崔寻雁在厨房翻腾了一会儿,给他做了鸡蛋羹,菠菜猪肝汤,南瓜小米羹还有一把核桃。
考虑到他刚醒可能吃不下多少东西,崔寻雁留给他的每份菜分量都不算多,做多的那些就当是自己提前吃午饭了。
她拎着食盒回到二楼自己的屋子时,谢竟遥已经等睡着了。崔寻雁从一旁搬了个案几和托盘,将食物分别摆了上去,然后轻轻拍醒了地上的人。
“谢竟遥,谢竟遥,醒一醒,先起来吃些东西再继续睡。”她轻轻推了几下,谢竟遥就睁开了眼睛。
他刚从睡梦中苏醒,视线还带着一些茫然,表情看起来也十分疲惫。崔寻雁也没等他多久,见他视线聚焦了,就挖起半勺鸡蛋羹怼在他的嘴边。
谢竟遥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接过了勺子里鲜香嫩滑的东西。这几日他的嘴里除了药味就是米汤味,如今乍然来了半道荤腥,简直跟吃了神仙佳宴没什么两样。
他眼睛一亮,忙不迭接过了下一口,他原以为自己能吃完一整碗蛋羹,可没想到只到了第四口,他就有些没胃口了。谢竟遥蹙眉看着再次递过来的蛋羹,缓缓撇过了头,“我吃不下了。”
崔寻雁一怔,看着手中刚吃空的一半的巴掌大小碗,对重伤刚醒的人有多么虚弱,终于有了一个实感。
“稍微再吃几口别的吧,我做了这么多东西,你总得尝一尝。”她劝道。
谢竟遥看见托盘上还未动的大半食物,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崔寻雁便将其中大半部分提前拨在了自己的碗里,余下的一两口则都喂给了谢竟遥。
吃完这些,她便没再勉强谢竟遥吃,自己坐在搬来的案几前,将剩余的那些全都扫进了自己的肚里。
谢竟遥看到她的动作,眸光闪了几下,呢喃道:“只是我们第二次一起吃饭。”
“什么?”崔寻雁没听清,也不是很在乎他方才说了什么,只是立马含糊着接上了一句,“反正你醒了,就先别睡了。一会儿我吃完正好把药给你换掉,换完你再睡。”
谢竟遥立马苦了一张脸,闭上眼想要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