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宿在一处小镇的客栈。蔓华照例为他施针后,正在收拾金针,一直沉默的叶炜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些许生气:“薛夫人……我的伤……究竟如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自己的伤势。
蔓华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见他目光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而是带着一丝想要探知真相的执拗。她心中微动,斟酌着用词。
“叶三庄主,”她放下针囊,坐回榻边凳子上,语气平和道,“你经脉受损极重,尤其是几处主脉,近乎断裂。更麻烦的是,那残余剑气极为霸道,盘踞在你经络之中,不断侵蚀生机。目前治疗首要在于以金针和药力疏导淤塞,稳住心脉,同时慢慢化去那些残留的剑气。这个过程急不得。”
她看着叶炜的眼睛,继续道:“至于武功……眼下谈恢复为时尚早。并非全无希望,待体内淤塞尽去,驱散剑气,经脉可以慢慢温养。只是这个过程会非常漫长,最终能恢复到何种地步……现在无人可以保证。”
她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也没有宣判死刑,只是陈述事实与可能。这种坦诚反而让叶炜紧绷的心弦松了一松。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夫人坦言。”
蔓华微微颔首:“叶三庄主是明白人。如今你最要紧的是静心养伤,配合我这边的治疗。心绪起伏过大于伤势恢复无益。”
叶炜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但紧蹙的眉宇似乎舒展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接下来的路程,叶炜虽然依旧话少,但不再完全抗拒与外界的交流。柳夕喂他服药时,他会勉强自己多喝几口;蔓华询问他身体感受时,他也会简短地回答“尚可”或“此处仍有些滞涩”。这种细微的变化,让柳夕欣喜不已,照顾得也更加用心。
一日,车队即将进入洛道地界,前方是一片地势渐高的丘陵。张泽策马来到蔓华车旁,低声道:“夫人,再往前,人烟会更稀少。是否按原计划继续前行?”
蔓华撩开车帘,看了看远处苍茫的山影,又回头望了望叶炜所在的马车,沉吟道:“继续吧。寻一处靠近水源、易于防守的地方扎营,我们歇息两日再走。叶三庄主需要缓一缓,我们也需确认,后面是否还有‘尾巴’。”
“是。”张泽领命,前去安排。
蔓华放下车帘,心中思忖:离开晟江已有数日,那些打听消息的人是否已经放弃?还是……仍在暗中追踪?
她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不仅要治好叶炜的伤,更要护得这一行人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