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总不及变化快,原本预计能同行至洛阳的路线,因一封来自长安的加急文书而不得进行不调整。薛直需尽快赶往京城,而蔓华带着续缘及护卫队伍,行进速度无法与薛直等人的轻骑简从相比。最终,不得不在一个名为“滏阳”的渡口分头行进。
消息传来时,队伍正好停留在官道上的驿馆临时修整,续缘趴在马车窗边,看薛直和部将对话。当他听说阿耶马上就要转向西行不能一起走时,小嘴一瘪,金豆子说掉就掉。他跳下马车,像只小牛犊般冲过去,死死抱住薛直的腿。
薛直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他心中亦是不舍,弯腰将儿子抱起。续缘把脸埋在他冰凉的甲胄上,闷闷的声声像小锤子敲在父亲心上。
“阿耶……不走好不好……”
薛直用大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柔和的安抚道:“续缘乖,阿耶要去长安办很重要的事,你先跟着阿娘去扬州,阿耶办完事马上就去接你们,好不好?”
但是小孩子哪管这么多,他依旧紧紧搂着薛直的脖子,不肯松手。几个熟悉的部将叔叔上前,笨拙地逗着小孩,拿出路上买的小玩意儿,却也收效甚微。
蔓华听到动静走了过来,从薛直怀中接过自闭的续缘安抚了片刻,见他情绪好点,便故作神秘的说:“续缘啊,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阿娘有时候会坐在你旁边打坐,然后你身上的寒气就会少一些?”
续缘点了点头,这件事在他记忆中印象极深。从他记事起,偶尔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感发作时,阿娘就会在他身边坐下,闭目凝神。过不了一会儿,那股让他难受的寒意就会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一部分似的,渐渐消退,让他得以喘息。后来他问过阿耶,阿耶告诉他,那是因为阿娘进入了一个叫“魂墟”的地方,在里面帮他挡住了那些不好的东西。
“魂墟……”续缘小声重复,眼中多了丝好奇。
“是啊,魂墟,阿娘在里面帮你打小怪物。以前你还小,阿娘不能带你进去。但现在我们续缘长大了,想不想跟阿娘学,进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这个提议瞬间调动了续缘的好奇心。他对魂墟的好奇好久了,如今听说自己也能学,还能可能让自己不那么疼,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他眨了眨眼睛,看看蔓华,又看看薛直,小声问:“真的吗?续缘可以学?”
“当然可以,”蔓华肯定地点头,“不过,这需要非常专心才可以哦。等会路上阿娘就开始教你,好不好?”
续缘用力点头,暂时‘忘却’了对父亲离去的不舍。他重新转向薛直,伸出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阿耶,拉钩钩,早点来接我们。”
薛直松了口气,与续缘郑重拉钩,又深深看了蔓华一眼。他知道,蔓华此举,既是为了安抚孩子,恐怕也是为了后续的治疗在做准备。魂墟封印是维系续缘性命的关键之一,若孩子自己能对其有所了解甚至掌控,无疑是好事。
辞别薛直众人,蔓华一行登上了南下的漕船。河面开阔,舟行平稳,与陆上的颠簸相比,倒是更适合静心教学。
船舱内,蔓华只留续缘在厢房里。她并没有急于传授什么法门,先从最基础的凝神静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