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庭听完医生的意见之后一晚上仿佛苍老十岁,没人知道他最后会选择哪条路。
顾纾安当时在角落里把医生的话听了哥彻底,他在网上查找好久,回到病房的时候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他那几天一边想方设法让自己父亲开心一点,一边又心疼躺在床上越来越消瘦的人。
温迎最近连清醒的时间都变得不多,顾纾安直接请假了一段时间陪在人身边。
他不知道怎样能让母亲好过一点,就想着每天把蛋糕店里的甜点带到医院一些,想让温迎看到这些能有些精神。
但这个办法依然没什么用,他也不敢把母亲的现状告诉顾醒,他哥已经封闭住校一个月,顾文庭和他默契地给顾醒报喜不报忧。
直到有一次晚上顾纾安听到温迎喃喃着想看看蛋糕店里种的那盆小雏菊怎么样了,他听到这话急忙给司机打电话准备去店里把那盆小雏菊拿到医院。
结果顾纾安折腾完这一趟回来的时候,温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格外怕吵到好不容易安睡的温迎,把那盆小雏菊放在一旁就出去了。
刚把门带上的时候,顾纾安就看到站在外面的父亲。
他见状连忙小声道:“妈妈睡着啦。”
顾文庭闻言沉默半晌,随后他弯腰摸摸小儿子的头,轻声道:“爸爸有个问题想考考你,如果前面有两条路可以让你选,一条是匀速但结果总有一天注定会失败的路,另一条是赌一把,但失败的概率会远远大于成功的路。如果必须选择一条的话,小宝会选择哪条呢?”
他这几天一直在痛苦中想要快些抉择,但实在抉择不出,今天看到顾纾安晚上从外面抱回那盆小雏菊的时候,突然就有种想要来问问小儿子的这种冲动。
顾纾安听完他的问题就知道父亲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他沉思片刻后语气坚定道:“我会选择第二条路。”
哪怕有一点希望也要去堵上一把。
那天顾文庭听到他的回答以后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儿子的头就将人送回了家。
之后顾文庭就把人送回医院,不让他总是过来看了。
顾醒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缓缓道:“我父亲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结果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妈手术台没下来。”
“小宝他之后就把这件事的过错都算在自己身上,他后来考上大学的时候想要去学医也是因为这个。”
江许闻言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没做错什么。”
“是,这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顾醒我握杯子的手一紧,“可能是因为医生说过保守治疗的话,母亲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的缘故,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过错。”
可最后做决定和在咒术单上签字的人都不是他,顾纾安当时太小了,母亲这一角色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但现在他却永远见不到温迎了。
顾醒当时把时间都关注在父亲身上,以为弟弟总是待在学校总不会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个事情。
顾纾安甚至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好多年,直到他大学报考的时候顾醒才知道他一直没有放下。
等顾醒发现不对以后,就想着拦他一把,但自己这个弟弟遇到某些事情就执拗得要命,他实在是超不过这个人。
那时自己工作忙又抽不出多少时间来,只能想着给自己的好弟弟找点事情做。
对于这种“事"的定义就是让顾纾安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算了,这样他总没时间去愁绪了。
结果没想到顾纾安油盐不进,他也没了办法.
好在那时候正赶上弟弟的成人礼,顾醒就把公司新研发出来的全息游戏舱送给顾纾安一份。
但那天不知道少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好长时间以后才去尝试着玩那个新游戏。
那几年顾纾安都一个人住,但今天见到江许的时候,他才发现只是自己以为的“一个人住”。
他不在意自己的弟弟会喜欢谁,如果顾纾安愿意放下过去去谈一场恋爱的话,他就更加开心了。
但现在看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他的弟弟虽然和别人在一起生活,但还从没有走出过去。
顾纾安的这个选择让顾醒失去了最后一个至亲,他这几天都在反省自己赚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
本意当然是想让家人过得更幸福,但没想到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顾醒把该说的话说得差不多,起身向江许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