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走进宗门。走在前面带路的江许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猛地一变。
他二话不说冲到那人的身边,顾纾安探出头看过去,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盛景。
盛景躺在台阶上,鲜血已经淌了一地,正死不瞑目地紧紧盯着两人,明明那人前两天还生龙活虎地和自己聊天。
少年伸出手指过去,颤抖着声音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江许神色凝重道:“我们往里看看。”
顾纾安点点头,和人慢慢往里走。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弟子。
江许一挨个探过去,缓缓摇摇头。
少年呼吸一滞,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是粱向榆,他侧躺在地上,顾纾安在后面只能看到被扔在不远处的剑。
那把剑这人从来不离身,现在竟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可想而知它的主人已经没空去管它了。
少年几步冲上前,蹲在人的身边喊道:“师兄!”
粱向榆的手指随着人的声音动了动,他费力地抬头看向来人,刚一张口血便从嘴角流出。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师尊......”便再也没了生息。
顾纾安神色崩溃地扶起人:“师兄!”
江许听到声响来到少年的身边,刚刚转了一圈没发现一个活口。他看向少年怀里的人,神色更加难看。
粱向榆金丹后期的实力也没能幸免遇难,到底是谁要置宗门的这些弟子于死地。
顾纾安泪水划过眼角,他把人放在一边,缓缓站起身,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师尊、师兄刚刚说师尊,是不是师尊还活着?”
江许闻言也跟着站起身,向谢扶光大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还看到不少长老,那些人甚至是被一刀毙命的。
少年走到殿门不远处,刚要继续往前走就猛地被江许捂住嘴躲到一个角落里。
他没来得及质问,就被一道威压搞得险些喘不过气,只能拼命用力才能让自己不倒下。
随后殿里走出三个人,顾纾安动作艰难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谢扶光。
他从来没看过自己师尊这般狼狈的一面,那人身上的白衣几乎被血染尽,被两个黑衣人架着慢慢往前走。
少年看到这一幕,一点声音没发出来,只能无声地落泪。
他浑身颤抖地被江许禁锢在怀里,险些昏厥,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人忍不住小声呜咽出声。
那两个黑衣人像是对待牲口一般,在谢扶光的身上划下一刀又一刀。顾纾安在不远处仿佛都能听到人痛苦的喘息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似乎不解恨般将谢扶光拖到一处阶梯上,每走过一个阶梯都会留下一道血迹。
少年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再看,等再睁眼时,那两个黑衣人已经离开,但威压依然在。
他还是动弹不了,只得去看被放在阶梯上的谢扶光。后者好像也看到了自己,两人短暂地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少年看到了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和释然,随后谢扶光缓缓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顾纾安可以确定黑衣人离开之后才敢起身来到谢扶光身前。他平日里虽然很怕这人,但现在看到一个生命就这般在自己面前消失,还是难接受得很。
他蹲在人前面,再三确定谢扶光彻底断气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
江许站在人身边,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不开口少年也不起身,最后只得拍拍人的肩,示意去找找还有没有幸存者。
但凡能找到一个还活着的人,事情就好办不少。
顾纾安也想到这,他站起身,向其他方向走去,一路上熟悉的和陌生的面容印在脑海里。
一个个看过来后,变得越来越绝望,直到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一路过去有个人从未出现。
少年神色逐渐难看,他果断走向另一个方向去找江许。从这人的口中得知也没见到过秦望风后,表情更加微妙,决定去他的房间看看。
刚一推开门入目的便是被打落在地的小绿,花的叶子已经枯萎下来,顾纾安试着用灵力拂过那些叶子,竟然发现它们枯萎得更快了。
他眼中难掩诧异,既不理解爱小绿如命的秦望风为何会任由它变成这般模样,也不知晓他人现在身在何方。
比起如今栖仙宗的惨状,他无比希望这人是逃出去了。不管去哪,只要还活着,总有可以回来的一天。
但小绿这个样子,谁都能想到秦望风活下来的概率不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