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沈氏会主动叫人来找自己去吃家饭。
闻世尧当时怀疑过这顿饭是那两人最近几天在密谋暗杀他,结果没想到沈氏特别热情地将人请上桌。
他难得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过去。更离奇的是,那天到最后也无事发生。
但闻世尧本就多疑的性格让自己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他特意去仔细观察沈氏几天,皆没有丝毫破绽。
他觉得这样下去真的很累,于是选择直接去试探一下此人。
出乎意料的是,沈氏摸摸人的头,一脸怜爱地开口:“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哪里有儿子,我现在才来闻家多久啊?”
闻世尧:“???”
他刚要说点什么时,沈氏已经走远。
闻世尧终于察觉到不正常的地方,沈氏很可能是受到太多的创伤,选择性遗忘掉让自己痛苦的记忆。
那自己的父亲呢,也和他这位后母一样吗?
他觉得家里没什么参考价值,准备去外面走走。然后自己便看到,一向讨厌狗的邻居竟然主动把一只小狗抱在怀里。
还看见有人主动将街上的乞丐请到自己家里吃饭,而那人还是镇里出了名小气的赵四。
闻世尧不相信这人会突然这么大方,便随意找个缘由去这家做客。
赵四的家依然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不富裕的家庭,他刚坐下,主人就拿出一坛好酒给自己。
闻世尧明明听说过这人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出乎意料的强,要不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能娶到媳妇。
可现在不仅好酒好肉的款待自己,甚至在他要离开之时,给人拿上不少吃食。
不对劲,这根本就不对劲。
他觉得这一切都变得诡异极了,从赵四家离开后之后几天都没敢出门。直到来到镇里一年一度庆祝新年的那天,他才决定出门看看。
顾纾安他们被围在中间的时候,他在不远处看到了。
那场景对闻世尧来说更加不同寻常,一群人围着一个弃婴让人笑的画面对人的冲击力还是有点太大了。
虽然闻秦对弃婴这件事处置得非常严格,但总有人宁愿冒着种种风险也不愿意养大一个女儿。
闻世尧对这种事情早已快麻木,但这群人的反应太奇怪了些。他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过路的商人,外面雪下得太大,自己一个没站稳不小心碰到人的肩膀。
那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低声骂了两句才离开。
闻世尧没想到这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没等说声抱歉商人已经走出老远。
他心头涌过一丝奇异的感觉,最近在镇里自己好久都没能听到有人因为一点小事而斤斤计较、甚至骂人的话语。
他似乎明白过来镇里的人最近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这些人仿佛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负面情绪,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把人惹怒。
闻世尧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早早地回了家。
闻秦他们还没回来,他也不着急,父亲不在对人来说更好,自己只不过是想认证一下猜想罢了。
走到家里一个眼熟的下人面前,他温声道:“小森今天不想出去走走吗?”
被唤“小森”的小厮放下手中的扫帚,缓缓抬起头:“当然想啊,但是总有人守在家里,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闻世尧:“......”
这个人可以是闻家里的人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每次都做不完事情就会偷偷休息的你。
闻世尧试探性地递给人一块馒头,他看向小森,不放过这人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只见这人欢喜地接过那块馒头,道谢后大口啃了起来。
这画面对自己来说依然有些冲击力,但他的确可以认证下来一件事情——长安镇的人都已经失去掉负面情绪。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况且自己什么反应都没有,那这件事就是在他离开镇里之后发生的。
闻世尧知道自己应该去问问父亲,但闻秦如今的这副模样,分明是也受到影响。
如果真和闻秦有关,那他父亲最开始也是出于好意。至于为什么说这事会和闻秦有关,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让整个镇都受到影响的人还有谁了。
自己没受到影响还不能确认是不是意外,假若闻昭阳也没有变化,那事情才更好确认范围。
他前段时间做的那些事,让闻世尧根本没法见到弟弟,自己甚至不清楚闻昭阳如今是和那些人住在客栈里还是去了何处。
但只要弟弟没离开长安镇,他便总有和这些人再遇到的那一天。
比如......现在。
闻昭阳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他被顾纾安护在身后,正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闻世尧无奈笑笑,站在远处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少年。
后者疑狐地望过来,他指指人群中的灵溪:“他们负面情绪没有就算了,连记忆也会消失吗?”
被问的人微微颔首:“会。”
顾纾安只得选择暂且信了他的说辞,随后一脸愁容地看向“沐浴阳光”的那群人,他现在非常想把沈澈一巴掌呼醒,但又怕这人真傻了连躲都不知道躲。
还在犹豫间少年突然听到“咔嚓”的声响,是雪将树枝压断的声音。
这样下去这群人早晚会冻死在这里,他忍无可忍地走进人群给了沈澈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