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剥了一个橘子放在老人手里,她小声问面前人:“你朋友今天也要在这里住吗?”
闻昭阳犹豫半天,“嗯”了一声。
灵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去另一个房间叫出几个小孩,指指地上的袋子:“这是昭阳哥哥给你们买的吃的,快来尝尝。”
孩子们欢呼着一拥而上,只有一个小孩无措地站在一边。灵溪对此习以为常,她上前拉住人,把吃食放在人手中。
她抽空对闻昭阳道:“最里面的三个房间都可以住,快去吧。”
江许按照人说的将闻昭阳推到最里面的角落:“是这里吗?”
被问的人点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今晚可以和顾公子聊聊吗?”
江许挑了挑眉,刚要说“不”就被少年抓住衣袖。
顾纾安开口道:“是你兄长的事吗?”
闻昭阳闷闷地“嗯”了一声,少年见状道:“就今晚,你可以把想说的都告诉我。”
他和闻昭阳去了最里面的房间,宋今禾果断把隔壁让给江许,走向另一个房间。
江许:“......”
他也只是担心顾纾安的安危,毕竟闻家人都疯疯癫癫还动手砸人,很难保证闻昭阳不会这样,毕竟准确来说这小孩才是第一个用东西砸人的。
江许推开门之前主动向宋今禾道了一声谢,闻昭阳被人推进去后,第一时间开口道:“抱歉。”
少年被这人突如其来的道歉搞得有点蒙,小孩艰难接着说道:“那天你说是我兄长做的,我其实......是相信你的,但是我又......不敢信,当时我说话的语气很不好。”
顾纾安闻言“啊”了一声,问他:“那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闻昭阳用衣袖匆匆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有,我兄长他......很精。”
这倒的确是,少年观察闻世尧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人有什么破绽,更别提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孩。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想要离家出走?”
闻昭阳愤愤道:“因为他想要我的命啊。”
顾纾安被小孩的表情逗笑: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小孩点头,他又想起闻世尧说过的话:“那你对你兄长和他母亲的关系了解多少?”
闻昭阳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也不多,都告诉你吧。”
十五分钟后.
少年神色凝重地问他:“你刚刚说,你母亲去世那天闻世尧没来,你确定吗?”
小孩被他认真的语气吓了一跳:“我、我当然确定,这件事整个闻府都知道。但我爹觉得这事传出去不好,给下人银两告诉他们谁都不许往外说。”
顾纾安消化完信息,示意人继续讲。
他这才了解到母亲去世后,闻世尧依然在外地求学。闻昭阳没了亲生母亲,兄长又不在身边,只能被送去后母那里。
后面和闻世尧说的大差不差,那女人有自己的孩子后对闻昭阳开始爱答不理,最后甚至不给人饭吃。
这时闻世尧回来了,他将弟弟接到身边照顾,一直照顾到现在。
顾纾安听完沉默半晌,问道:“你是不是很感激你哥,觉得没有他你自己一个人在闻家肯定活不了多久?”
闻昭阳怔愣地看向他,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少年轻笑一声,他怎么知道的,他当然知道。
闻世尧恨自己的母亲,对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怕是心情很复杂。母亲去世他也不在意这个弟弟,而知道后母虐待闻昭阳的时候却把人接走了。
第一个原因大概是看不下去亲生弟弟受磋磨,而另一个原因......他猜是因为这个时候的闻昭阳最需要人的关心,闻世尧在这时对弟弟表现的关心一些,弟弟就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毕竟自己可是在闻家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闻世尧要是真关心弟弟的话,在母亲去世的第一时刻就该把人带在身边,而不是在人孤立无援的时候选择高高在上的伸出援手。
但很显然当时还是个孩童的闻昭阳考虑不到这些,闻世尧便已成为他心目中的“好兄长”。
好兄长做什么都会是对的,这可能已经成了闻昭阳根深蒂固的记忆。
顾纾安怜悯地看向面前的小孩,缓缓开口道:“昭阳,如果你兄长告诉你,他想要闻家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闻昭阳对这人的问题感到奇怪:“如果哥哥想要的话,当然是给他啊,这些本来就该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