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的人微微颔首,随后推开房门。少年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闻昭阳。
这小孩的脸色泛着红意,看来的确烧得不轻。
顾纾安坐在窗前给人把脉,没一会儿就变了脸色。自己昨天好不容易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闻昭阳现在的状态竟然不比那时好上多少,而且还没中毒的迹象。
他故作镇定地看向闻世尧:“你昨天给他吃的什么药?”
闻世尧答道:“就是一些普通的退热药。”
不可能,少年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审视地盯着人看。被看的人丝毫不显慌张,他是真佩服这人的演技,但也拿人无可奈何。
他站起身淡淡道:“我医术不精,也只能给他开点退热的药,至于其他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闻世尧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也多谢您了,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少年轻轻点点头,没再说话,径直走出房间。
在他走到外面的前一刻,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他脚步停顿一瞬,还是没回头。
顾纾安似乎猜到闻世尧接下来会做什么了,如果他弟弟身体有问题这人估计会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
他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又发给江许,随后去找了宋今禾。
女孩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看见门外的人后松了一口气。少年被她搞得有点蒙:“怎么了?”
宋今禾把人拉进屋,给人倒杯水。
她“嗐”了一声:“看到闻凌死了以后,他娘直接疯了,我这不是离她的房间最近吗?她从昨天人走开始就四处敲别人的门说自己的儿子没死,特别吓人。”
顾纾安闻言心情有些复杂,他们当时计划里可没想要过闻凌的命。闻世尧做事太绝了,一点不留后患。
也不知道如今住在他房里的闻昭阳会怎样,他今早给的药只能吊着人的命,能不能让他恢复到下床的地步都难说。
少年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给宋今禾,后者先是气愤,最后又化为了然:“所以你昨天才会问老婆婆都说了他什么。”
他点点头,剧情发展成这样是每个人都没想到的。宋今禾沉默半晌才开口:“我这两天尝试去联系沈老狗都没有结果,他真的不记得咱们。”
他们也不清楚沈澈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任务了,顾纾安思考片刻回道:“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和他汇合,但我们可以等。”
“等什么?”
“等闻世尧动手。”
少年所料果然没错,闻昭阳用过他的药也只是吊着一口气,每天清醒的时间并没有很多。这几天人都在他哥的房间,顾纾安没办法和他接触到。
他爹看自己一共三个儿子,死的死,伤的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人终于把重心放到老二身上,看到闻昭阳的样子气得不行。
“到底是谁,要搞我们闻家?”
他派人去查闻凌的事情,至今也没有结果,凶手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将闻世尧房间里的东西砸个稀巴烂,后者突然开口道:“儿子其实找过几个大夫给昭阳看过,但他们都说......没有办法。”
他爹闻言更加恼怒,指着下人道:“你去把那几个庸医叫过来。”
下人哪还敢再说什么,马不停蹄地出去叫人。顾纾安刚进门就见一个东西向自己脑袋的方向砸过来,他甚至来不及动作。
站在他身后的江许反应速度极快,他一把将人拉到身后,左手稳稳地接住被扔过来的东西。
是一个茶壶,这东西还不小。要真是砸在脑子上,估计能把人开瓢。
江许一甩手将东西扔到男人脚边,茶壶应声破碎,吓得后者指着人“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难得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怎么,自己儿子活不成了,就想拿旁人撒气?”
男人听到这人的话更加恼怒,站在他身后的闻世尧温声开口道:“江公子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弟弟的病不是一直交给顾公子来救治吗?”
江许疑惑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能一直住在闻家不是因为当时在镇外的客栈顾公子救了你弟弟一命吗?你们闻家这么大连个大夫都请不起,缠上我们了是吗?”
闻世尧听此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被这人打断:“还有你,装什么?你不是扬言要把自己的后母赶出顾家吗?怎么,现在不想把人赶出去,改成想要人家儿子的命了?”
男人神色恍然地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尧儿,你......”
闻世尧面带微笑地开口:“父亲难道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我吗?我常年在外读书,又怎可能和凌儿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把人灭口呢?”
男人审视的目光瞬间发生变化,刚要安抚人几句就又被江许打断:“我没时间在这看你们父子情深,再把闻昭阳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赖在我们身上,也可以。”
他将“父子情深”四个字咬得极重,随后视线落到躺在床上人的身上:“给他用的药材一共一千两白银,记得还。”
说完在男人仿佛要把自己撕碎的目光中微笑着行了一礼:“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