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顾纾安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人刚醒过来神智还不是特别清晰,他摸了一把脸,感到手上一片湿润。
他起身的动作有点大,忘记游戏舱上面有个透明的盖子,半直起身时额头磕到那里发出“砰”的声响。
少年疼得闷哼出声,像是一下子找到宣泄情绪的出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果冻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异常,轻手轻脚地跳到盖子上,想要低头舔他的脸,却只舔到一片冰冷。
果冻:“喵?”
游戏舱一直开着,终于坚持不住已经自动关机,顾纾安将盖子打开慢慢从里面爬出来。
果冻能触碰到人的那一刻赶紧跑过来,被主人抱了个满怀。
他抱起小猫给它倒了一大碗的猫粮,剪开几袋猫条放在一边,然后轻声开口道:“这两天要乖乖吃饭,没什么事情不许挠门哦。”
果冻对他说的话半知半解,疑惑地歪了歪头。
要是放在平时少年早就摸上小猫的头,认真地演示一遍该怎么做,可惜人今天太累了,他将小猫放到地上洗漱完便准备躺在床上睡觉。
顾纾安此后两天做的所有事情就是起床、洗漱、吃饭、睡觉,就这样不分昼夜地过了几日,他从未充过电的手机终于坚持不住自动关机,罢工了。
他对这件事也不甚在意,依然吃完饭就睡。直到一天不知睡了多久,连吃饭都被他忘记。
那天不知是晚上还是白天,少年似乎听到了家门被打开的声音,可他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连动都懒得动。
过了一会儿又感觉有一只手附在自己的额头上,他下意识想要躲开,但那人根本不给机会,随后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纾安!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那怒吼声里充满气急败坏,顾纾安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结果没睁开。
顾纾安:“......”
耳边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他被吵得烦,直接坐起身体。
是沈澈......
这人顶着一头红毛,眼神幽怨地看向自己:“我带你去医院。”
少年听到“医院”二字,果断摇头。
沈澈无语地开口:“祖宗,知道你不想去医院,烧成这样容易把人烧坏的,你想变成傻子吗?”
他头脑还不是很清明,心想道你才是傻子。
沈澈叹了一口气,准备把人架起打的去医院输液,他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下一秒这人马上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顾纾安刚走下床一步就两腿一软,险些趴倒在地。
沈澈眼疾手快地把人扶起来,甩到背上后站起身,他咬牙切齿地开口:“等到医院再和你算账。”
一路上少年都没什么精气神,他没办法,只能让人靠在自己身上。见这人昏昏欲睡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把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语都咽回肚子里。
等打出租车到医院后,顾纾安还在睡。沈澈吓坏了,他一把冲出出租车将人再次背起,飞奔到医院的门诊部里大喊:“有没有医生啊,我朋友要烧傻了!”
他跑得太快,背上的昏昏欲睡的少年成功被颠得慢慢清醒过来。护士赶紧安排人去输液,他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沈澈不知道这人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出门拎了一大包又回到病房。
顾纾安语气恹恹:“我不想吃饭。”
沈澈闻言“哦”了一声,他放下装着白粥的盒子,拿出一个橘子边剥边进行控诉:“这两天我给你打了快一百个电话,四处问别人见没见过你,要不是突然想起你家房门密码我就报警了。”
他愤愤地把橘子塞到人的手里,又拿起一个并继续碎碎念,“你都不知道我刚看见你躺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我都要......”
少年被这人唠叨得烦不胜烦,打断他的话语:“我梦到我爸了。”
坐在一旁凳子上人的叭叭声戛然而止,沈澈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张开嘴盯着床上的人。
他这个样子实在滑稽,要是放在平日里顾纾安高低嘲笑这人一两句,但自己这几天过得昼夜不分,也不太好意思笑话他。
沈澈和人从小就认识,他休学那段时间的课程一半都是自己给这人讲的。
当时他不知道发小为什么突然休学,原因在学校里越传越邪门,最后的版本是顾纾安因为接受不了父亲去世的消息跳楼自杀未果,心里有问题不得不暂时在家里休息。
他这时提起那个人,心情肯定不好。
沈澈垂下眼睑半天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又抬起头,他声音带着几分恳求:“等你明天退烧,我们去蛋糕店看看,好吗?”
顾纾安这几年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去温迎女士生前开的蛋糕店坐一会儿,所以他赌这人一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听他说完,床上的人内心挣扎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沈澈送佛送到西,陪人熬夜打完点滴给人送回了家,见他进家门才放心地离开。
考虑到前一天睡得太晚,两人约好第二日下午在蛋糕店门口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