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舟虽然从小练武学剑,但没实战过,他对战场充满了好奇和恐惧。
前几天边境安然无事,他都快以为是萧明夸大其词,但住在帐篷里依然睡不安稳。
这天林云舟刚要昏昏沉沉睡过去便听到一声号角响,他在黑暗中睁大双眼,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夜袭的信号。
躺在他一旁的小一脸色一变,急忙坐直身体,他拦住要向外走的少年起身拉开帐门,看到了冲出去的士兵。
帐篷里的人都已醒来,林云舟也没压低声音,直接问道:“我们不去吗?”
小一懒得和他多解释,只吐出一个字:“去。”
但不是现在去。
几人将战甲都换好,等那些先冲出的士兵布好阵,小一才对他们招了招手。小四出去前将武器扔给林云舟一副,江许把人推到前面,自己在最后。
他们不算精兵,不用守护在叶锦书身边。小一骑上马沉思半晌:“我们走侧路。”
没走一会儿他们便遇到了敌军,一只箭向林云舟射过来。他反应很快,那箭堪堪擦过人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
他回过头,小一他们已经杀进人群中。林云舟举起手中的剑向身边最近的敌人砍去,血液溅了满脸,他心跳加速,跟着杀进去。
几人清理完侧路的敌人,见后路也安全,便向前路追击。
前路的战况比侧路严峻许多,林云舟看着遍地不知是敌方还是我方的尸体,狠狠地蹭了一把脸。
另一边的顾纾安在帐篷里焦急地等待,他来回踱步,刚过来的那个女大夫面无表情地看人一眼:“你再转下去我眼睛都要花了,到时候有你忙的呢,省点体力不好吗?”
少年闻言尴尬地笑笑,没作声。他坐回地面,突然右眼跳了一下。
小二在前路和敌人奋力厮杀回过身时,看见了原城。
原城是皇帝的亲信,他身穿一身红衣,衣服上还绣着黄色纹路,人出现在战场只有一种可能。
小二有些兴奋,这次敌军属实不少,前路很不好打。
他回过身,想高喊一声“有援军”。然而军字还没说出,人的头颅便先一步掉到地上。
那头上的眼睛睁得极大,似乎是不理解皇帝派来的援军不去杀敌人却杀了自己。
原城擦掉刀上的血迹,缓缓吐出几个字:“所有人......格杀勿论。”
那些禁军援军一上场,很快扭转了战争的局面,叶锦书最先发现了情况的不对。
但已经迟了,本来和敌军势均力敌的士兵不仅要防敌人,还要防援军。然而他们看到援军的第一秒都高兴,下一秒便成了“自己人”刀下的亡魂。
叶锦书不顾其他人阻拦,直接冲到了前路。
林云舟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在援军再一次自己人动手之后,果断将剑挥向了他们。
喊杀声四起,他骑在马背上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血腥味让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却只能不知疲倦地将剑举起又落下。
顾纾安在帐篷里坐得实在难受,准备站起身出去走走。他本来方向感就不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侧路。
地上躺着大片的人,少年神色一顿。他刚才眼皮跳地那一下本便让人心慌,越往前走不好的预感越强烈。
他出门时带着一把防身的剑,被人紧紧攥进掌心,警惕地一步步向前走。
林云舟额角的汗水一滴滴落下,他来不及擦。有些淌进眼里,带来的涩意刺激到人的大脑。
他累得快要抬不动胳膊,拼命地咬紧牙关。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士兵刺穿了他身后人的胸膛,少年微微侧过头,飞快地道了声谢。
过了一会儿,两人得到短暂的空隙,向外围走了一阵。
虽然那些“援军”对他们冲击力不小,但叶锦书带来的精兵居多,很多都能以一敌五,目前也不算处于明显的劣势。
只是打斗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想要速战速决亦难做到,战争持续快三个时辰也不见结束的样子。
林云舟走到外围,刚能喘息片刻,就见一只箭射向身后之人。那速度根本不能让人举起剑,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飞身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