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葵知道这事尘埃落定,主动去找了婉娘。
婉娘听她讲完后,神色木讷:“夫人,我能见见玉儿吗?”
宋诗葵近乎残忍地回她:“她现在和阿音一模一样,你真的想见她吗?”
婉娘无助地摇头,眼里满是痛苦:“她怎么能和阿音一样呢......她是我的玉儿啊。”
“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疯狂地给宋诗葵磕头:“夫人,我也可以易容成阿音的样子,我还比玉儿聪明,让我代她去。求求您......”
宋诗葵神色怜悯地阻止了这人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因为做过不少重活,早已从白皙滑嫩变得像老树皮一样粗糙。
宋诗葵缓缓开口:“婉娘,你年纪大了......学不来的。”
说完她便走出房间,临走前带上了房门。
婉娘歇斯底里地喊叫出声,她狠狠揪起自己的头发把头向墙上撞去,直到头破血流才停下来。
她早该料到的,从那天她亲自把玉儿送到赵音房里,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了回旋之地。
头上的血滴到衣襟上,她胸口涌出一阵恨意。
在她给赵音绣嫁衣的时候,赵家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折磨自己的玉儿,她根本不敢去想刀子划在女儿脸上会又多疼。
小姑娘会不会疼哭,会不会......疼得叫娘亲。
一滴泪从婉娘的眼角狠狠砸落在地上,她好恨,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端倪,恨自己这般没用。
她亲手绣的嫁衣这次能用在自己女儿的身上了。
“哈哈哈......”婉娘像疯子一般在房里大笑一阵,眼前突然一黑,她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赵家主找了不少人来教导玉儿,势必让她在去瑞王府不被人发现,他还怕婉娘那边出事,直接把人关进了起来。
婉娘被家丁驾着扔进了柴房里,不大的空间里满是灰尘。她面色麻木地望向房里唯一的小窗户,窗户外的阳光让空间显得不那么昏暗。
她整个人靠在柴火堆旁,一动不动。
玉儿醒来后被一堆人围住,听见人群里好像有人叫她“小姐”。她艰难地睁开眼,想反驳他们,却只徒劳地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姐终于醒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一群人围到她床边,看她的表情充满了欣喜。
有个丫鬟递过来一杯水给她,她嗓子渴得要冒烟,迫不及待地一口喝到底。
丫鬟对她笑笑:“小姐,您都昏睡两天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小姑娘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哑着嗓子否认:“我不是什么小姐。”
那丫鬟又给她拿了一把铜镜:“小姐您看,您刚醒来脸色还不太好。过两天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好吗?”
玉儿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大叫道:“不,这不是我......”
有个嬷嬷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地问她:“小姐,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玉儿神色茫然地抬起头:“我叫、我叫......玉儿。”
嬷嬷猛地给她一个耳光,一字一顿道:“小姐,您听好了,您的名字叫赵音。”
小姑娘吃痛,她拉过嬷嬷的衣袖疯狂摇头:“不,我不叫赵音。”
嬷嬷怜惜地摸摸她的脸,说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您会记住自己名字的。”
她确实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每天都有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唤她“小姐”,如果她不应,就会被扇耳光。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有天她刚刚醒来,丫鬟帮忙穿好了衣服,如往常一样递过去一杯水,唤了她一声:“小姐?”
玉儿接过水杯闭上眼睛,小声地应了一声。
那“水”的味道并不大好,带着淡淡的苦涩和腥气,不过她连喝了半个月,早已习惯这味道。
丫鬟见她应声,眼睛一亮:“奴婢陪小姐出去走走吧。”
她没吭声,一只手把水杯放在桌上,另一只握住了丫鬟的手,和她一起出了门。
两人路过柴房时,她突然听到了里面似乎有人在用手抓墙。
“里面是什么人?”
陪在她身边的丫鬟满脸晦气地开口:“一个疯子罢了,她还伤害过小姐您呢。夫人让我们一天给只给她一顿饭,估计是饿疯了吧?”
她神色一顿,心口一阵没来由的锐痛,冷汗从额头落下。
丫鬟见她脸色惨白,关心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先回去。”
她忍过那阵心痛,摇摇头:“我没事,走吧。”
两人缓缓走到大门口,她抬头望向天空,脸上落下一片冰凉。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