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一拍脑袋:“我这就去拿。”
随后他溜出房间,拿回来一个大箱子。大箱子里装着顾纾安前两天邮寄到店里的快递——一把吉他。
黄锦青看两个小孩拆快递拆得不亦乐乎,这里又没她什么事,就帮他们带好房门先出去了。
沈澈把最后一层包装拆开,从里面拿出一把白色的吉他。他用手掂了掂,小声嘀咕一句:“还挺沉。”
吉他,顾纾安唯一坚持学到高中的乐器。
几年没弹过,他生疏地拨了几下琴弦,随即转头问沈澈:“我要是弹小星星的话,阿姨不会怪我吧?”
沈澈站在他身后哈哈大笑:“你人能来我妈就很高兴了。”说完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别怕。”
临近晚饭的点,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沈澈下楼去帮忙,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慢慢试音。
尝试半天才找回些感觉,他决定今晚先弹点简单的曲子。好不容易给自己打好气,等到下楼看着快满座的一楼,他一瞬间又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但刚一下楼就被沈澈发现了,后者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快速搬过一把椅子放在正中间,把人按在椅子上:“请坐。”
果冻被沈澈放在一楼,应该是被他喂过什么好吃的,小猫一直巴巴地跟在沈澈身边,早就把顾纾安忘在脑后了。
顾纾安:“......”
他只得坐在椅子上,见餐厅里的人向这边望过来,他急忙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直到餐厅里又来了一伙人,大概十多个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聊着天。那些人站在顾纾安不远处,他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聊天声。
站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大声喊了一声“江许”,好像是在问他想喝什么。
少年听到江许的名字时,倍感诧异。当他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就见站在人群后的男生“嗯了”一声。
顾纾安打量他半天,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不是指上午相亲的那次。
但很可惜,他有轻微的脸盲,思考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人。
可能是他的视线过于专注,男生似有所感的朝他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一股熟悉感迎面袭来。
顾纾安终于想起他是谁了,他......他不就是短发版的J吗?
如果他刚才感慨的是B市真小,现在就得感慨地球真小了。
正好这时,江许那伙人点完餐都向他看过来。
顾纾安不想和这些人对视上,把头低得极低。但也不妨碍他们在那边议论纷纷,他只听清了什么“新商战”“面具好帅”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儿,那群人走去楼上,他才抬起头。
他的头绪现在乱得很,满脑想的都是江许看过来的那一眼。
如果江许就是J的话,那这人今天上午什么意思?他在游戏里面一点美颜指数没调过,连发色都一样,他不信江许认不出来他。
那就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顾纾安现在都开始怀疑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而且有不小的仇,要不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耍他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他没忍住向二楼的方向看去,仗着自己现在戴着面具别人看不清他的脸,自以为凶狠地朝江许那桌蹬了一眼。
背对着他坐的男生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回头就看到楼下的顾纾安正阴恻恻地对着自己笑。
男生:“?”
坐在他对面的江许轻笑一声,一楼大厅太嘈杂,他的声很快被淹没其中。
餐厅里的灯一瞬间全部亮起,暖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不远处的沈澈对他挤眉弄眼还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示意可以开始表演了。
大厅里最亮的那束光聚焦在少年的身上,给他平添了几分紧张感。一口气深吸过后,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吉他,拨弄起了琴弦。
吉他声节奏舒缓婉转,响彻在整个餐厅里,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疲惫都拂去。
顾纾安开始弹第一个音时就已顾不得紧张,只想着千万不能出错,最后慢慢地深陷其中。
坐在二楼的江许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在他的头上停驻。
他的眼眸从顾纾安的头发转向眼睛.....再到眼角的泪痣,到泛着粉色的耳朵,最后到因为室内温度高而冒出薄汗的鼻尖。
他视线下移,注视到少年轻轻开启的薄唇。
他的嘴唇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江许连他嘴唇上的纹路都看得异常仔细。
有点想亲。
江许眼神闪烁,喉结轻轻滚动。他感觉一阵口渴,端起桌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水并没能完全解渴,他看得认真,眼里却不带一丝侵略性。直到少年一曲《爱的罗曼克》弹完,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跟着人群一同鼓起了掌。
顾纾安又接着弹了几首别的曲子,就放下吉他去沈澈那帮忙了。
沈澈见他来后厨略感诧异,刚准备开口就看见发小忍着怒意开口问自己:“有送到12桌的菜吗?”
沈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指指桌上放着的铁锅里脊:“这个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