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昨晚都没人肯为安平公主说一句话。周以以觉得有些可怜,说不准都是被李灏那伪君子诱骗的呢:“那还是别叫窦贵妃知道了,不然说不准要气死。”
李暄沉默不语,许久才轻轻叹道:“那个女人啊。”
“什么?”周以以抬起头,而李暄好像不过是自言自语,又自顾自地吃起了第三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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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鸾宸宫中。
李灏跪于殿下,叩头不起。萧后满脸怒容,焦急地在殿中踱来踱去。
“你千不该万不该,怎么能在这时候生出事来?还是与自己的亲姐妹行不伦之事,这叫本宫和哥哥|日后在京中要怎么抬得起头?”昏暗殿中此时只有他们二人,她也就不再装作那副慈祥模样,大声对她的次子呵斥道。
李灏也知自己酿成大祸,但仍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娘您也知道,韩玉赜那女人泼辣善妒,这些年在王府中作威作福,把儿臣当奴仆使唤。儿臣实在忍耐不得,而安平又时常到府上来,对儿臣照顾有加,儿臣便不禁……”
“混账!”萧后却又出声将他打断,嗓音中怒气更甚,“早说要你忍耐、你就再忍不了几日?等皇帝一去,你哥哥登基,本宫和萧相便可把太后一党连根拔除,到时候莫说是休了韩玉赜,就是让她给你为奴做小,不都是随你心意?”
李灏连忙将头埋低,恸哭认错道:“儿臣知错了!万不该肆意妄为,丢母后和舅父的脸面……还望母后怜悯儿臣,保儿臣一回吧……”
萧后在榻上坐下,顺了好几口气,方才平静下来,沉声道:“罢了,此事,本宫会交待大理寺,将罪责都推到安平身上。你今后一定莫要再恣意妄为,若是扰了你哥哥的皇位,谁也保不了你。”
李灏听了这话,便知道自己已经得救,连忙又叩了几个响头,呵呵抽笑道:“儿臣不敢、多谢母后!多谢母后!就都说是安平勾引儿臣便好!况且那日就是她写信给儿臣、叫儿臣去侧殿相聚,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府中被韩后侄女欺压而苦闷时,李晗是如何关切安抚他的了。他只知道这个背后无人撑腰的女人现在是一个极好的替罪羊,可替他挨下一切责罚。
高枕无忧后,他又想起另一件令他耿耿于怀的事来,恨恨道:“那长德驸马明明捡到了安平赠给儿臣的玉珏,却不还给儿臣,反而在太后宴上交给韩玉赜,分明就是包藏祸心,有意叫儿臣出丑!”
萧后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她对长德之恨分毫不比李灏少,但是:“看样子长德已投靠了太后,这节骨眼上本宫若直接动手,恐怕会再落人把柄。”
“那难道就任他们不了了之吗?”李灏不甘地喊道。
“莫急。”萧后抚着手上指轮,敛眸冷笑道,“不如叫他们巢倾卵破,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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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也不知是去了哪里,一转眼就在周以以眼皮底下消失了。
“奇怪。”周以以自言自语着,这么大个的人,刚才还在桌前写字,却不过一个恍神的功夫,桌上就只剩几张空白信纸了。
“此人有神盗之天赋。”周以以点头肯定道,心想李暄若是愿意,她就屈尊收这么一个徒弟也未尝不可。
距寿宴之事已经过去了好几日。这些天过得又是毫无波澜,闲得快要长毛。明明她逛庙会都会带着公主一起,公主出门却不愿捎上她,真是令人寒心。
她叹了一大口气,站起身,打算进行对清平府的第一百零八次巡察,可一想到那些光秃秃的枯树,白惨惨的砖墙,又立刻无聊地坐了下来。
怎叫一个坐立不安,闲得发慌。
这时要是有本带插画的话本看看该有多美。她越是想着,心里就越是发痒,像有只猫儿在里头挠。尤其想到她确实有许多未看完的话本,还记得封皮上写的是寡妇艳事、皇家野史、花魁选夫等等,里头画的图说不准得有多勾人,只是搁在了外头看不着,顿时就更觉得如芒在背了。
于是周以以“蹭”地站起身,一握拳头,决定不忍了。
她走到桌前,用李暄用剩的毛笔在纸上留下字条,大意是她就回家取点东西,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她马上就会死掉,请公主万万海涵。
她又仔细检查了三遍,确定自己的语气足够恳切与卑微,这才放心地把纸放下,还生怕公主不信,又在后面添了一句一定会在午膳前回来,并留下了此行的地址。
……这样公主应该就不会误会她是逃跑了然后追上来把她勒死了吧。
说服了自己后,周以以跑到水盆边将脸上的胡须妆面通通洗掉,而后久违地换上了一身女儿装,确定外头无人后便翻出了窗,又鬼鬼祟祟地爬出了清平府的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