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介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拓海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柔的把人唤醒。
“这位上野先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看着迷迷糊糊点头的拓海,凉介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在床头的水杯里倒了点水,打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见拓海逐渐褪去呆呆的表情,他才满意的点点头,把手帕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对上野先生说到,“好了,请问吧。”
上野先生的问题并不难,和秋田警员的差不多,都是问现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开车?家长知不知道?
拓海很熟练就回答了。
得知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被要求开车帮家里送货,上野先生如秋田警员一样,拧起了眉毛。
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拓海的脖子缩了缩,又很快被凉介靠过来的身体和脸上温和的表情安抚了。畏畏缩缩的动作,反而更坚定了上野先生的猜想。
这个叫拓海的孩子,并不顽皮,胆子也不大,会造成车祸的事情,绝对是监护人没有好好教育。据说,他还是个单亲家庭……
上野先生眼神暗了暗,手上的圆珠笔轻轻在角落里,落下一行小标记。
关于藤原豆腐坊的调查,以及那位父亲的会面,需要更加仔细了。
他不再盯着拓海看,也没有再发问,拓海偷偷的舒了一口气,神色渐渐自然起来。
一只手揽着拓海,慢慢摸着他的脑袋的高桥凉介,借助身高的优势,将上野先生的文字尽收眼底,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
送走了上野先生,藤原拓海肉眼可见的活泼起来。
他趴在病床上,手指摸索着凉介刚拆了石膏的腿,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被粗糙路面刮伤的地方,已经慢慢在褪去结痂,长出新的皮肤。淤青的地方,也逐渐消散,变回白皙的颜色。
“伤口这是长好了吗?”
凉介觉得有些痒,动了动腿,“骨头已经固定了,但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下地走路。”
拓海的眉头皱了起来,“还要在病房住很久吗?”
尽管他没有抱怨,但拓海还是敏锐的感知到,凉介过得很无聊。他好像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会过来探病,和其他病人也聊不来,只能坐在窗口看着风景。每次拓海过来,他的眼睛都会一下子亮起来。
“还需要一点时间,等可以慢慢下床走动,开始复健,我就可以出院了。拓海把我照顾的很好,所以很快就可以的。”
这是拓海第一次被别人全身心的信赖着,这种感觉太好,他在角色里不想出来,连带着审视起两人的生活。“出院后,凉介哥哥要去哪里?”
凉介顿了顿,好像在思考。等拓海眼神有些急切了,他才提出早已计划好的思路,“大概要先搬到拓海家吧,希望藤原伯父愿意招收一个帮忙的工人,包吃包住的那种。”
“一定可以的!”拓海没有丝毫犹豫,大声赞同,尽管豆腐坊的经营完全由文太做主。
真正的一家之主无知无觉的时候,拓海已经自顾自的规划起家里的房间,“二楼还有一个空着的房间,稍微添置些家具,就可以给凉介住。如果老头子不肯帮忙,也可以先和我一起住……”
“那就谢谢拓海了。”
同样是家庭调查官的上门,藤原文太就不太开心了。
因为没有接替看管豆腐坊的人员,他只能暂时关上店门,他自己招待这位上野先生。
藤原文太向来爱自由,最讨厌古板教条的家伙,因此年少时有了“Crazy 文太”的外号,又一心奔着赛车事业前进。现在也不例外,为了训练儿子,可以把规则抛之脑后。
穿得一丝不苟,动不动就引用管理条例的上野先生绝对是他最讨厌的类型之一了。
尤其是对方在本子上记录着,时不时还要抬头和他确认,“藤原先生,你知道让未成年的儿子开车是违法的吗?”
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文太板着一张脸,点头。
他原以为只要走完流程,乖乖缴纳罚金和医药费,这破事就算了结了。
然而,判决当天听到的结果,简直给了他一记暴击。
法官在严厉的训诫后,竟强制要求他参加为期半年的亲职辅导,期间检察官还会定期家访!
天知道,他都离开学校多久了?
让他这种睡眠质量优秀的选手去听课,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