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罗恣难得回来的早,第一时间就是来到书房,不由分说的拉着安润柯回了卧室,看着他洗漱后便将人摁在了床上强迫安润柯早早休息。
别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系统运转的细微嗡鸣,以及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呼吸。
安润柯是在一片冰冷的触感中惊醒的。
没有过渡,没有征兆——他仿佛被人猛地拽入一片粘稠的黑暗。视线所及并非完整的场景,而是破碎的、闪烁的画面残片,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铁锈般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他看见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紧,皮肤因为挣扎而磨破,渗出血珠。视线摇晃,是被人粗暴拖拽的视角。苍白冰冷的金属台面,反射着手术灯刺目的光。针管,很多针管,银色的针尖闪烁着寒光,逼近他的手臂。还有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狂热眼睛的脸——是林未央。
抽血。大量的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流淌,注入一个又一个贴满标签的玻璃容器。那些容器在灯下晃动着,像某种邪恶的祭品。
场景切换。密闭的空间在摇晃,是船舱。耳边有隐约的引擎轰鸣和海水拍打船体的声音。还是抽血,无止境的抽血。他感到虚弱,视线模糊,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最后一片画面: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阴影中浮现,眼神复杂难辨,手中握着注射器——
安润柯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睡衣。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月光。但鼻腔里,那铁锈般的血腥气仿佛还未散去。
不是梦。那种真实感,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和被抽走生命力的虚弱感,太过清晰。和之前体验罗恣童年痛苦、以及那些温暖幻境不同,这次是纯粹的、指向未来的危险预警。
“润柯?”
身侧传来低沉而警惕的声音。罗恣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来——或者说,他本就睡得不安稳。他伸手按下床头灯开关,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也照亮了安润柯惨白如纸的脸和额上密布的冷汗。
罗恣坐起身,眉头紧锁:“怎么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安润柯全身,确认没有外伤,但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让他心下一沉。
安润柯撑着坐起来,手指还在细微地颤抖。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沙哑:“……我又‘梦’到了。”
“香灵?”罗恣的脸色沉了下来。
“嗯。”安润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但尾音依旧带着颤,“这次不一样……不是回忆。是……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了那些破碎的画面:捆绑,金属台,针管,林未央,摇晃的船舱,无止境的抽血。他省略了最后那个模糊的脸,因为那影像太短暂,太不清晰,他无法确定是谁。
罗恣沉默地听着,下颌线越绷越紧。当听到“船舱”和“抽血”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尉逢舟传来的信息里,提到了薇薇安的实验船。
“时间和地点,能确定吗?”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冷静下压抑着风暴。
安润柯摇摇头,疲惫地闭上眼:“看不清。只有感觉……很压抑,很危险。”他睁开眼,看向罗恣,眼神里带着未散尽的恐惧和深切的担忧,“香灵……它好像在警告我,或者……在引导我看到这些。”
罗恣的心猛地一沉。预知?引导?这意味着那个依附在他身上的东西,不仅与安润柯的血脉联系更深,甚至开始具备某种主动影响现实的能力。这比任何商业对手或阴谋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源于未知的寒意。
他伸出手,握住了安润柯冰凉微颤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安润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不会是现实。”罗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第二天,海景别墅和“尘香阁”周围的安保力量明显加强了。陈默亲自调整了布防,增加了轮班的人手和监控点位,所有接近安润柯的陌生人都会受到更严格的排查。罗恣甚至安排了两个贴身保镖,名义上是助理,实则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安润柯,连他去“尘香阁”也不例外。
安润柯对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反对。那个血腥的预知幻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