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这么差……”罗恣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是照顾我太辛苦?让你心力交瘁?”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安润柯的伪装,“还是说……为我点香,太耗神了?安润柯,你记住,我已经对你足够仁慈了,最近没有要求你制香,你也别太得寸进尺。”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话语中的暗示太过明显,仿佛已经窥见了部分真相的边缘。安润柯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肋骨。一股寒意无法抑制地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暴露在探照灯下,无所遁形。
“是……是最近夜里没睡好……做了噩梦……”他艰难地寻找着借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偏开头,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触碰和审视。
罗恣却捏紧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不让他有丝毫躲闪。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怀疑?或许,更多的是对自己所有物状态不佳的不满,以及一种不容失控的偏执。
“安润柯,”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在安润柯的心上,“你最好给我记住。你的命,现在和我的绑在一起。我还没好利索,还需要你……和你的香。”他的拇指再次擦过那抹青黑,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所以,在我彻底康复之前,你不准先垮掉。把自己照顾好,明白吗?”
这话语,听起来像是一种扭曲的关心,但底子里,更像是冰冷的警告和命令。仿佛安润柯的健康,仅仅是他罗恣所有物的一部分,需要被妥善维持和保养,以确保他自身的需求能够得到持续不断的满足。这种将人物化、工具化的认知,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心寒。
安润柯仰头看着他那双冰冷中藏着深沉偏执的眼睛,听着那不容反驳的“关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攫住了他,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
而飘浮在空气中的香灵,则兴奋地吸收着两人之间这种紧张、控制、恐惧与那一点点扭曲的“在意”交织而成的复杂能量。它的形态在青烟中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那模糊不清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近乎人性化的、诡异的“愉悦”。它享受这种充满张力的滋养,无论这滋养的来源是何等的痛苦与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