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他终于抵达县城药铺。李掌柜见他后背渗血,大惊失色:“你这是怎么了?”
暮椿简单说了经过,又把老胡的话转告。李掌柜愣了半晌,眼圈红了:“老胡……他还活着!”
原来老胡当年是药铺的老师傅,为了救李掌柜被山匪砍伤了腿,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这草药钱,我加倍给。”李掌柜抹了把脸,“你先去后院歇着,我让婆娘给你敷药。”
暮椿却摆摆手:“不了,我得赶回去。家里……还有人等着。”
李掌柜了然一笑:“是林瑜姑娘吧?快回吧,我让伙计备了匹快马,你骑马回去能快点。”
暮色四合时,暮椿骑着马出了县城。晚风拂面,后背的伤隐隐作痛,他却催马跑得更快。林瑜肯定在等他,灶上或许还温着粥,檐下的灯也该亮了。
果然,快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亮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摇晃,像颗温暖的星。
马刚停稳,门就开了。林瑜披着件厚棉袄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块热毛巾:“你可回来了!我炖了排骨汤,快趁热喝。”
她看到他后背的血迹,脸色瞬间白了:“怎么回事?受伤了?”
暮椿翻身下马,忍着疼笑了笑:“小伤。”
“还小伤!”林瑜拉着他往屋里走,声音都带了哭腔,“快坐下,我给你上药。”
屋里的油灯亮堂堂的,灶上的汤咕嘟作响,飘出浓郁的肉香。暮椿坐在炕沿,看着林瑜笨拙却认真地给他清理伤口,涂药时还时不时吹吹气,心里的疲惫和疼痛一下子就散了。
“我带回了草药图谱。”他从怀里掏出本线装书,递过去,“还有这个。”
是支银簪,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光滑发亮。暮椿有点不好意思:“路过首饰铺,看见这个挺配你。”
林瑜接过簪子,指尖冰凉,眼眶却热了。她把簪子插在发间,低头继续给他缠绷带,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嗯。”暮椿应着,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窗外的风还在吹,屋里的灯火却暖得像春天。汤炖好了,林瑜盛了一大碗端过来,里面飘着红枣和枸杞。
“快喝,补补。”
暮椿接过碗,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明白,老者说的“活着”,不只是苟活,而是有个人盼着你回家,有盏灯等着你归来,有碗热汤暖着你的胃——这样的活着,才叫真的活着。
他喝着汤,看着灯下林瑜温柔的侧脸,觉得今天所有的惊险和疲惫,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