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豆出事,阿爷去世,那个女人开始嫌老豆没本事,嫌老豆腿脚不好,嫌阿嫲说话烦,天天和他们吵架,到最后甚至整月整月不着家。
廖家人包括当时还没有上中学的廖明都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老豆为他试图挽回过,可那个女人一心离婚。
那个女人还扬言没有廖强,她能过得更好。
他们离婚之后廖明也见过她几次。
离婚之后那个女人事业就一落千丈,还要强撑体面的她,背着的是旧的名牌包,戴着的是假珠宝。
听说后来再嫁了。
老豆经过这么多年的拼搏,终于白手起家,做出一番事业,成为业内有名的侦探。
而那个女人呢,听说她后来再嫁只生了一个女儿,老公死后财产都留给她的继子。
他恨,恨那个女人,即使她现在什么都没了他也恨。
黎暖被面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刺痛了眼。
凭什么,凭什么。
廖强这个杀人犯凭什么活得这么自在。
黎暖内心被剧烈的恨意爬满,她按在包里的手紧紧握着冰冷的手枪。
她很想不顾一切,掏出枪对着廖强那张愧疚却伪善的大脑开个洞。
黎暖忍受着脑海里肆虐的杀意,理智慢慢恢复。
听完廖明替他老豆出声的辩白之后,黎暖睥睨着他,顺理成章地发出了疑问,“你既然说他这么悔不当初,那他还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去死啊,要是他去下面向当年爆炸案的受害者忏悔我还高看他一眼。”
廖明牙根咬紧。
黎暖讪笑道,“有的人活着是活着,有的人活着也许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罪孽深重。”
廖明反驳她道:“那你呢?你将自己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我老豆当年没有事先疏散市民,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别人的不幸不是他带来的,而是他想要阻止这种不幸带给别人,却没有成功,他也是那场爆炸案的受害人,这都是命中注定改不了的。”
“命运是什么?是人力不可挡的现实发展,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命运负责,而你却把那么多人的命运都归咎于我老豆一人,你不觉得你太偏激,太无理取闹了吗?”
廖明据理力争的话落在黎暖的耳中却像是恶魔之语。
明明长得像是一个人,此刻的廖明就跟个人工智障一样,黎暖的目光在廖强和廖明这对父子身上流连着、比较着,他们长得可真像啊。
可能廖家人的血管里都流淌着一样的她所厌恶的血液吧?
这一番说辞她也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过。
她不是听不懂别人好心劝导的潜台词,也不是不知道他最想听的答案。
但他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黎暖内心有多深的恨意。
上一辈子的学习经历让她学会了善良勤奋好学,而上一辈子的社会经历教会了她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别人的得寸进尺。
更何况她和廖强之间隔着的不是小恩小怨,而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
而且真的,只要他不那么自负,不那么自以为是,很多人就不必死,很多家庭也不会破灭。
廖明还想纠正黎暖的说法,被廖强一把抓住。
“黎小姐,我先替明仔向您道歉,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对你有一些先入为主的不好的印象,才会对你讲些有些不太顺耳的话,他也是太关心我这个老豆,才会对您出言不逊。”
廖明看着弯腰的老豆眼睛酸酸的,“老豆……”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豆就收声。”廖强强势的对廖明说完,又转向黎暖诚恳道:“请你相信,作为一个……曾经的警长,即使我已经离开警队了,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场事故,我一直深深的懊悔着……”
岁月不饶人,廖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警长。
当年他从警署出来以后,也曾试过不少行业。
虽然廖强现在赚的也不少,但一个再能干的侦探,他的社会地位也远比不上警察。
可惜当初在爆炸案中他也受伤了,事发后他还要应付记者,没有办法安心养伤,后来再想养他的腿就养不回来了。
其实廖强也很后悔当年的事,只不过事已至此,他除了满心的愧疚,也无法再做任何补偿。
不是他不想,而是她们不要。
黎暖斜睨着廖强冷笑出声,心中的恨意很自然的像五步蛇的毒液一样流淌而出,“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审判过的罪犯的忏悔。”
“你……”
廖明气不过想发火,又被廖强阻止了。
侦探社去完又去了廖家,警方没有在侦探社和廖家找到与粉红色礼盒一致的盒子或者硬纸。
报案人怀疑的对象没有线索,张华只能将这起案件登记好慢慢调查。
从廖家出来,黎暖心不在焉的往金山大厦走。
怎么会没有呢?
黎暖没在阿爷名下的物业找到银哨子,二妈她们住的公寓也没有。
不管是问二妈,还是问大哥二姐他们,得到的的答案要么是会不会是佣人把它扔了,要么是她自己记错了放在哪里。
二姐还说她也经常这样的,明明想找一件东西,可就是找不到,但她不想找它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
黎暖不信。
在她最近的梦境里,最后一幕是她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紧紧握着银哨子冲向廖强,因为太过用力,有红色氤氲而出。
假设之后她被拦了下来,那银哨子不是他们帮她收着的,那也有可能被别人拿走。
现场除了自家人,就只有廖强和他老豆。
黎暖也认识廖强的老豆廖德,就是在十一年前爆炸案发生之后认识的。